“我不便南行,你且暂代我处理别样天诸事。”颜淮松了手,鬼面一消,他全貌便露了出来,那双深绿的眼,本不是平常人有的。
他墨绿色的眸子偏深,是水墨浓墨重彩渲染的一笔,饶是散着发,也无凌乱之意。
但凡是个女的,但凡下手轻些,他就跟他求亲了。玄镜叹了口气,拱手拜道:“定不负府君之托。”
早知道挑衅宴止一下他不止挨打还得被打发去南境处理诸事,他当初就不拿十方镜挑衅宴止了。
玄镜一走,寒潭又寂静了下来,颜淮似感觉不到潭水寒凉似的,只静望着无波水面上倒映着的面容,本是深绿的眼又被染深了些。
他这一双眼,是他作为魔族与魔修混血的铁证,有人曾说过,在他这眼睛被毁掉之前,应是更剔透的绿意,偏偏被鲜血染深了。
颜淮不记得自己这双眼是怎么被毁掉的,也对魔族没有任何印象,他只能从史书中找到关于魔族的记注。
如最初万界分隔时大部分魔族被隔绝在了九霄天外,残留的少数魔族和人族混居在东境,而妖族与人族势力不分高下。
魔族最初是食人的,但在人族愈发鼎盛,魔族愈发没落的情况下,也就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后来一方小天地滋生了善恶,人族鼎盛,领土扩张,妖族避其锋芒而退之,更没地位的魔族和堕入魔修的人族混居东境,他们教人族些本族秘法以求混生,但魔族功法于人族而言无异于逆天而行,且败坏人族礼义道德。
唯有堕魔者肯与其共居之,东境还时常有人魔相杀之事发生。
南北两境的正道修士一向冷眼观之,但从千年前起,他们突然介入了魔修和魔族之间的斗争,以势要将魔族赶尽杀绝的架势逼得本就势弱的魔族更不敢见天光,四处奔逃。
可在二十年前,立于万道盟总部的十方镜不再转了,衡山剑派诛灭最后一只纯血魔族的消息昭告天下,就宣布了一个种族的覆灭。
人族和魔族的长相本是极尽相似的,可他们称魔族人为只,从未把魔族当做一条命过。
颜淮偶尔也会想,那最后一个被处决的魔族,会不会是他的亲眷,是爹还是娘呢?他跟衡山剑派,算不算隔着血海深仇?
是立场不同,还是他因,一定要将一个弱势族群赶尽杀绝。
怕他们他日崛起报复么?
可一想到这,颜淮又忍不住想,他当真是无情,至亲惨死于他人手,他竟生不起半点报复的心思,若衡山剑派不与宴止作对,他这一生都跟他们毫无瓜葛。
颜淮将自己浸入水中,寒潭水沾shi鬓发,他仍不觉得冷,脑海中无数片段闪过,最为清晰的,是宴止自信而傲然地一声声叫他颜卿,又或是,宁清红着眼唤他一声,溯回。
颜谐音宴,是宴止赋予他的姓氏,那溯回又是什么,是他忘却前尘也不肯忘的,最初的本我么?
作者有话要说: 南山远翠就是金陵凝翠,只是因为架空的问题改了改名字嗷,这花真的超漂亮的!!!
☆、第 70 章
这一到九月,天气就让人实实在在感受到冷了,莫凌云用自己前些日子晒干的桂花做了些糖糕,小白狼懒洋洋地趴在他身侧甩着尾巴,负责吃莫凌云造型做废的桂花糕,嘴上还嚷着:“我好歹是北山王族,你就让我吃这个?”
“不然?”莫凌云一喂,北山赦立马张嘴接。
莫凌云把桂花糕装了食盒,伸手去提小白狼,一只手提不动,索性换双手举了起来,“长胖了?”
“没有!”北山赦嘴硬,“我只是把体型变大了些!”
“是么。”莫凌云拎着狗,语气显然不信。
“换个话题,我们晚饭吃什么。”北山赦挥挥爪子。
“做个烧鸡,再卤几个鸡蛋。”莫凌云松开它洗了手,一边泡发着银耳,一边计划着晚饭,一点也没有自己是导致雪狼长胖元凶的自觉性。
“卤鸡蛋好!”北山赦咽了咽口水,又扒拉着把剩下的桂花糕边角料吃了。
“狗不能吃这个。”
“我是狼!不是狗!”北山赦进行着,不知道第几次的失败反驳。
莫凌云给景容做了碗银耳雪梨汤,配着桂花糕送过去,这两样的糖他都放得偏少些,这样熬出来的汤和糕点都不会太腻。
莫凌云走前边,小白狼跟在他身后努力迈着步子不落后太多,到勤政殿时食盒里的汤还热着,莫凌云殷勤放了汤,开口道:“师尊师尊,伸手。”
景容瞧他,虽然不解,但也乖乖伸了手。
“看!我给你做的桂花糕!”莫凌云往景容手上放了块桂花糕,说是桂花糕,却是梅花的造型。
“这才秋末,想看梅花了?”景容缓缓握拳,唇角微弯。
“呃。”莫凌云状似认真的想了想,答:“我只是觉得这个样子比较好看。”
他们师徒俩其乐融融,北山赦趴在一旁生无可恋,看,梅花造型的桂花糕,就是这东西,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