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嗯。”
“那时候我还和你说过,你有选择权。”姚医生说,“你可以选择拯救他,或者放弃他。”
他问我:“你选了什么?”
我说:“我想过放弃他。”
姚医生说:“但你没做到。”
我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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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医生说:“如果一开始,你没把他带回家,他构建在你身上的安全感可能就这么被斩断了。”
“失去安全感,他的心理状态也许会彻底奔溃,而他当时又有自毁倾向,结果很有可能……”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这些都和你无关。”
我握紧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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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你没有这么做,你把他带回了家,把他放到你身边。”姚医生又说,“在这段时间里,你加深了他对你的依赖。”
我忍不住为自己辩解说:“我并没有做什么。”
姚医生笑了一声:“不需要你做什么。”
他说:“对许知年来说,只要他能看到你,能听到你的声音,就满足了。”
心口仿佛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姚医生说:“姜铭意,也许你觉得自己什么也没做。可你对身边的人,从来都做不到不管不顾。许知年会不由自主地靠近你,而你狠不下心彻底推开他。”
电话里只能听到我的呼吸声。
“于是他对你的依赖一点一点地加深。”姚医生不带丝毫感情地说,“他更加依赖你、靠近你、喜欢你、迷恋你,他离不开你。”
“然后你把他送去了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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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这是为了他好。”
姚医生没有反驳,而是说:“你确实是为了他好,可你没有考虑过他的心理状况。”
“那段时间是他和我联系最多的时候,他的Jing神状态……很不好。”
我有些迷茫:“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他对你上瘾。”姚医生说,“就好像药物上瘾一样,他对你的依赖太深了,所以当他离开你太久,又靠近不了你的时候,他会产出戒断反应。”
我说:“可他在学校,表现得很正常。”
姚医生停顿了几秒,说:“那只是表象。”
随后他压低了声音,轻笑了一声:“见不到你,对他来说是一种难以忍受的折磨,可他不敢打扰你,只能在最痛苦的时候,打电话向我倾诉。”
“倾诉什么?”我问。
“呵。”姚医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意味不明地笑了,“姜铭意,你知道在学校的每个夜晚,他是怎么渡过的吗?”
我说:“……不知道。”
“你给他发过一条语音。”姚医生说,“他想你,又怕打扰到你时,就躺在床上,反反复复地听着那条语音,只有听着你的声音,他才能安稳地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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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他发过的语音?
我闭了闭眼。
想起来了。
是一句……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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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慢地说:“这些我都不知道。”
姚医生说:“当然,他不敢让你知道。他爱你,又怕你。”
我慢慢回忆着和许知年相处的场景,不得不承认……
姚医生说得一点都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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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即使知道自己有幽闭恐惧症,他也愿意一个人坐十六层的电梯来找你。”姚医生最后又重复了一遍,“因为他想你,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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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姚医生等了很久,见我没有动静,打了个哈欠,说:“好了,关于许知年的心理状况,我都说完了,还有什么想问的没,没有我就去睡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不再咄咄逼人。
我沉默良久,说:“没事了。”
然后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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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很深了。
我走到许知年的卧室前,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
我敲了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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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年问:“谁呀?”
我说:“是我。”
里面安静了几秒。
几秒后,许知年小跑着过来给我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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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先生找我有事?”他迷茫地看着我,“今天好像不是上药的日子。”
他像是刚从被窝里爬起来,身上穿着薄薄的睡衣,头发有点乱。
我低下头,视线和他的撞在一起。
他眨了眨眼,没有说话,而是安静地看着我。
我问他:“我可以进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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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年闪过一丝惊讶,他迟疑了那么一小会儿,然后微微地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