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越开越偏僻,天Yin沉了下来。远处闪电划破天际,雷声轰鸣。
闪电后打雷前的几秒,是上帝残忍的时间差,见过闪电的人什么也无心去做,纯粹只等那雷鸣。
雷鸣来了是恐惧,不来更是恐惧。
正如方嫌雪之于叶隋琛,靠近是折磨,无法靠近更是折磨。想要靠近却预料到可能被无情推开,则是噩梦中的噩梦。
叶隋琛疯狂地在郊区的大路上行驶着,整个人快要失控。
他好久没有这么憋屈过了,他这次真的是在方嫌雪身上栽了大跟头。
他从来都不去考虑未来,他对事业、家庭都尽可能做到最好,可唯独对自己的事情尽力不去想。他不能、也不敢向任何方向踏出一步,那担子太沉重,要他负责的人已经够多了。
可是,他真的是特别特别把方嫌雪放心上。该死,方嫌雪到底知不知道,他究竟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走到他面前来的?
雨滴密密麻麻地滴下来,每一滴都蕴含着饱满的水量,仿佛是天空再也承受不住,崩溃般地掉下来。
叶隋琛摇下车窗,感受风雨在他身上拍打,他俯身抱紧方向盘,心痛一阵一阵。
真的很痛,原来心理的痛可以传递到身体。
在雨里淋得麻木,他才缓缓地把车开了回去。方嫌雪自然是不会再回居所,屋里空荡荡的。
好久没有这么空过了,叶隋琛躺倒在床上,感觉自己身体在发烫。
一定是发烧了。
他没有力气起来,浑身shi漉漉的,把被子都濡shi了。
他想去拿药,可扭头一拉开抽屉,看到那白瓶子,就想起方嫌雪陪他吃药的画面。
他把抽屉退回去,勉力把眼睛闭上。
这样的天气,太像在江南的山里了。
那时候Yin风怒号,下雨下的天都像要塌了,可是有人逆着风雨而来,在可怖的黑夜和他相拥。
那时候多好啊。
现在怎么成了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求婚滑铁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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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他请君入瓮
琴浪会所。台球室。
四人围着台球桌, 表面上看是在打台球,聊的东西却句句和台球无关。
戴眼镜的中年男人靠在台子边,一个劲地打喷嚏, 像是终于忍不住了, 指着周围摆放着的开着小簇白花的青jing植物对傅铎道:“这什么破花儿?撤走撤走,不然我觉得都没法在这儿待了。”
“老屈,你花粉过敏的毛病一年比一年重了。”谢遇端着茶杯,摇晃着头吹了吹, 笑道:“这叫风信子,花香气味浓烈, 喜欢的人会很喜欢,讨厌的人也会很讨厌。”
“那我就是生来讨厌它的人。”屈施弄不懂傅铎的品味,插着腰, 从助理手中拿了手帕擤鼻涕,那助理尖嘴猴腮、贼眉鼠眼, 一看就很会出歪主意。
傅铎拿巧粉擦拭着球杆, 笑着朝背后的侍者挥挥手:“都收拾出去。”
侍者一个个地将风信子花盆抱出去,替他们把门带上。
“老屈, 听说你把竞标拿下了?”谢遇坐在台球桌的桌沿上,拿那双秋水桃花的眼睛笑望着屈施。
这种神态一向是用在女人身上的,屈施心里一阵膈应,挥挥手:“别拿这种眼神看我。”
“装什么啊, 你不是挺高兴的吗?”谢遇喝了口红茶道。
傅铎状似不经意地照着球洞推了一杆子:“赢了叶隋琛,能不高兴吗?”
屈施笑笑, 坐到旁边的皮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夹了根烟在手指,他的助理马上殷勤地上去给他点火。
“高兴是高兴, 毕竟碰上叶隋琛的时候,从来没赢过。不过这次,也算是老屈我走了运。”屈施弹弹烟灰。
“怎么说?”谢遇眨眨眼。
“竞标那天,你们猜怎么着,叶隋琛没到场。”屈施合掌道。
谢遇望了眼傅铎,弯唇道:“不能吧,叶隋琛不是号称十年来从来不缺席会议的吗?他可是出了名的工作狂,要钱不要命的主儿。”
“要不怎么说我走运呢?”屈施道,“听说他最近被他那个小情|人气病了,在家窝着不出来呢。哎这小叶总,当真算得上个性情中人,英雄气短、儿女情长,为了个兔子,据说是急火攻心,床都下不了了。”
“不过咱们也得谅解,人好不容易找着个真爱,豁出去脸给人求婚,却被拒绝了。我看他那个情|人可一点不把他当回事,前两天还联系我说要把竞标方案卖给我。”
“方嫌雪说要把叶氏的竞标书卖给你?”傅铎眸子一沉。
“可不?录音还留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