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只觉得迟逾用他一样的沐浴露洗发水心里贼舒坦,半夜翻来覆去想了这么个办法,心中羞赧,连抬头的胆子都没有,嘴里不知道说些什么胡话。
迟逾听了半天只听懂了那一句,只好继续去咀嚼他的杂志,刚一走顾塬便舒了一口气,但是想到以后都是用的一样的沐浴露洗发水连耳根子都红透了,一时间竟没被人发现。
领队叫第二遍的时候,迟逾好整以暇的呷了一口水,顾塬也把东西跟他收拾好了,迟逾也不明白他为什么把他晾在一边自己动手帮他收拾,大抵是嫌他笨手笨脚?迟逾莞尔
迟逾觉得送行太麻烦,搞的跟生离死别一样,“乖,明天晚上就见得到了,别下去了,太麻烦了”哄着他跟哄狗似的。
顾塬真觉得他把他当狗一样,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口问他脑袋瓜有没有开窍,却不晓得反省一下自身有没有开窍
顾塬扒拉着窗户脑袋看着下边的迟逾跟上领队,迟逾冲他笑了笑,挥了挥手,才转过头,顾塬看见他的领队低头跟他窃窃私语醋的不行,又不能明说,憋着一心窝子火,拿出手机把自己微信名字愤恨的改成了“棠棣”!哼!兄弟吗!
“阿迟,你跟那小伙子关系很好啊?”领队问
迟逾含蓄的笑了笑“是,他是我同桌”
领队迟疑了一下“你知道他妈是死刑犯吗?”
“什么?”迟逾声音有点儿大,惊扰了周围的人,连连致歉“叔,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这个道理你比我懂吧?”
领队脸上有点儿挂不住,为自己辩解“我听那几户邻居茶余饭后闲聊说的,我也不信不是,所以才来问你”
迟逾脸上一寒,想到了那次在南湖他说的话,心里跟着一疼“叔,您别跟外人说”
“好好好”领队见势不对赶紧答应了跑到了前边儿扛旗去了。
迟逾往后回头看时,顾塬已经不在了窗户边,他拿出手机,跟他发了一条信息,说
“辛苦你了。”
辛苦你这么些年来受尽委屈挨人白眼,辛苦你在寒冬中铿锵盛开,辛苦你这十七年来秉持善良,赤诚热忱不曾变坏。
也辛苦你这么照顾我。
迟逾想,没关系,未来你还有我,尽管不是你的良配,那又怎么。抬起头时,一月初竟突兀地飘下了鹅毛大雪。
顾塬看的累的便直接回了床躺着睡了一觉,被手机铃声生生震醒,已经下午两三点了,屏幕上还有迟逾发来的一句话,“辛苦你了”顾塬咧嘴笑,觉得迟逾真逗,照顾喜欢的人不是应该的吗,好吧他不知道,那应该就是,“照顾同桌是应该的!”还加了一个感叹号给迟逾发了过去。
顾塬叹了一口气,又得好好洗漱一遍,换上崭新的衣服。拉开窗帘的时候窗外已经是“未若柳絮因风起”的状态了。老爸说,老妈生他那一天也是鹅毛大雪,跟述说着冤屈似的。他一直觉得他爸记错了,三月份哪里来的雪呢?如果是因为在山脚下,那勉强可信吧,但他还是觉得老爸最想说的是最后一句话。
从他有记忆开始,老爸就把他锁在了家里。拿着一封写着他妈没有贪污犯罪伤人的信,求爹爹告nainai,到后来检举监察方不作为,闹到了市局。没有想象的彻查,反倒把老爸武警的职也革了。从那以后,老爸基本就不再像以前一样有勃勃生机了,当过保安站过岗,打过小工提过水泥,后来弄了草莓园,家里也有了钱。
父亲却三天两头往监狱跑,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当时他出生时的亮光。
后来他长大了,知道老妈多半是被冤枉的,可是十多年过去了,谁还肯来查陈年旧案,更何况是一个靠孩子活下来的死刑犯。
刚开始知道的时候顾塬恨极了那些人,他们的嘴一开一合就定了罪,毁了一个母亲,毁了一个父亲,毁了一个孩子温暖的家和希望。但凡他们肯多动动脑子彻查一遍就绝对不会到这种地步!可是十多年过去了,翻案是不可能了。
他做梦都想把那些官员撕碎了,扒开他们的心看看是什么颜色!后来他意识到了,恨没有用。你只有变得强大,变得拥有话/语权,你才能向他们重拳出击。
母亲被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家里三代之内从/政是不可能了,所以他从小的愿望就是当律师。
每个人的希望都值得被维护,每个人的冤念都应该被听到。
老妈被判刑后就被送到了文溪监狱,他每年来看老妈两次,一次是母亲节,一次是老妈的生日,上了高中,只能两个节日并做一个去了。
比起老爸,老妈对他温柔多了,给他一种如果老妈一直在身边照顾他,他肯定会特别幸福的错觉。每次去见老妈基本都是老妈在说话,问他成绩怎么样,问他衣服够不够,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问他吃不吃的饱穿不穿的暖,就是不问他,“儿子,你幸福吗”
因为她知道他不幸福,与母亲生生相隔,父亲不在意的孩子哪里会幸福呢。有妈的孩子像块宝,他有妈跟没有有什么区别。
顾塬心里都明白,他从来没怪过老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