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诚打开门,在墙上摸了几下按开灯,房间亮堂起来,赵如鹤有些惊讶。
原来学校的公寓还能这么收拾。
公寓房间放下床衣柜和书桌外,剩下的空余地段也就几平米,顶多并排放下两个瑜伽垫。计诚在书桌前摆了一面高大的书柜,除了最顶上还有点空余外,满满当当都是书。除此之外,床头还有一个颇有设计感的白色木质书架,上面零零散散放着书和几本教辅资料。
除去最惹眼的这俩个书架外,房间内铺着浅灰色的薄地毯。H校统一安装的浅灰色窗帘旁立着一个白色有线式吸尘器,一看就是拿来打理地毯的。床单被罩延续了房间白灰的色调,但因为小书架上的陶罐里墨绿色的袖珍椰子而中和了这种冷淡,反而显得颇为温馨。
计诚去桌边弯腰拿出水杯,给赵如鹤倒了杯水,回头道:“我只放了一把椅子,你坐吧,我坐地上就行。”
赵如鹤这才回过神,抬脚踩在地毯上,反手合上了门。这一方小天地彻底与外面隔绝开来,像是计诚敞开了自己展示最私密的空间给赵如鹤看,赵如鹤左右看着,感叹道:“你房间布置得真不错。”
计诚盘腿坐在地毯上,扯了个垫子坐在下面,微微笑起来探手做了个随意的手势:“你随意。”
“真的很不错。”赵如鹤又重复了一遍,“很会过日子,计老师。”
赵如鹤话里的称赞意味太浓,分明是兄弟间拍着肩膀调侃一般的话,都被他说得诚恳起来,计诚咳了一声:“我合同都三年起签的呢,住挺久就随便搞搞,快别说了。”
他赶紧扯开话题:“不是要看书吗?”
赵如鹤终于从门口走进来:“不急。房间的东西我能看吗?”
“可以可以可以,你随便。”计诚答。
赵如鹤礼貌地避开桌上计诚摊开的本子和稿纸,绕到床边先瞧起他床边的书架来。斜向上的格子式设计让书架的装饰功能多过使用功能,上面摆的书有夹着书签的,也有塑封都没拆的。看来书的主人应该是一口气买了好几本,还没来得及看完。
书的种类倒有很多,有看起来很严谨的古汉语专业书,也有装帧各异的小说。赵如鹤瞧了一会儿,抬眼将目光落在那盆生长得很旺盛的袖珍椰子上。
挺拔的植物生得葳蕤,墨绿色的叶子生机勃勃,一点黄叶都没有,看起来主人有认真照顾。袖珍椰子这种盆栽说来跟中国风不搭边,但在赵如鹤眼里,看着有一股挺拔如竹的气质。
他没回头对着计诚说:“你这盆栽养得真好。”
计诚放肆瞧着他背影的动作一顿。
没听见回话,赵如鹤轻轻“嗯?”了一声,回头去看计诚在做什么,却看到计诚有些尴尬地摸了摸下巴。
“怎么了?”赵如鹤疑惑。
“……不,这真的就是谬赞了,你捏一下就知道了。”计诚语气很诚恳。
赵如鹤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捏了捏那叶子,果然,看起来水分充足饱满油绿的叶子……竟然是塑料的手感。
赵如鹤:“……”
计诚:“……”
“竟然是假的。”赵如鹤哭笑不得。
尴尬完了计诚也笑起来,大方道:“我不会养花,养什么死什么。”
赵如鹤收回手捻了捻,觉得这假盆栽真是做得一绝,手感都有点以假乱真的意思,他说:“其实袖珍椰子应该比较好养活?不太容易死,你可以考虑换真的。”
“不,我已经试过了……”计诚看着赵如鹤,语气颇为无奈。“一开始想在房间种点什么,就发了个朋友圈问,有没有Jing致好看的盆栽推荐。有一个朋友给我推荐了仙客来。”
做语文老师的数年经验让他很轻易就能把一件趣事说得和相声一样,赵如鹤很快被他的养花史吸引,问道:“后来呢?没养活吗?”
计诚摇摇头,嘴角带着笑:“我去花店Jing心买了盆仙客来,认真学习了养它的方法,过了两个星期我总是闻到房间有一股腐臭味,总觉得是死了老鼠在哪里,在床底下找了好几天,你猜怎么了。”
赵如鹤:“……怎么了?”
计诚:“我浇水太过,仙客来烂根了。”
赵如鹤:“……”
计诚:“仙客来牺牲之后,我又发了一条朋友圈,问‘有没有好养活又不丑的花推荐’。”
赵如鹤好笑:“这次给你推荐了什么?”
赵如鹤的眼睛隔着眼镜镜片望着计诚的眼睛——他听这趣事的神色过于投入,不像是听一个同事说自己无趣的养花史,反倒像是在听相声一样,计诚心里妥帖得像被叫了好,靠在墙上笑yinyin地仰着头看着赵如鹤:“给我推荐了绿萝和袖珍椰子。”
“我一问,这绿萝浇水得勤,想到仙客来的下场,我选了袖珍椰子。”
赵如鹤顺着他的话开始好奇袖珍椰子又是怎么牺牲了,自然地扶着床沿在计诚身边盘腿坐了下来。他和计诚贴得很近,近到像是非常亲密的朋友,两人再靠近三十公分就可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