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父亲和他一样,是性取向中的少数者,但那个时代下他的父亲并不知道,把自己对母性的慕恋误以为是对妻子的喜欢,两人折磨了彼此将近十年,甚至有了计诚的存在,才意识到从一开始就是不对的。
母亲因此痛恨他们,离开之后再也没有过音信,父亲到现在也没有找过伴。
一家三口可怜人。
教育心理学教会了计诚如何去分析一个学生的家庭给他带来的影响,却无法教会他自救。他勉强在这样的环境中端端正正长大了,但意识到自己也喜欢同性的那段时间依旧忍不住自我厌恶。
这种厌恶一直持续到他愿意去接触这方面的知识为止。
就算如此,计诚也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遇到一生相伴的人的运气。
他相信这世上有真正的爱情存在,就像不能远航之人相信远方将有朝阳从海面升起,满海面波光粼粼。
那些很好的东西都是存在的,只是他没有这个运气见到,更没有运气拥有罢了,他不存有希望,也并不会绝望。
但上天和他开了个玩笑,把这个人送到了他眼前。
暮色渐渐消失在天边,天空变成澄澈透明的墨蓝色,仿佛蓝墨水滴在水中散开后的光景。
赵如鹤和计诚对望着,没有人说话。
他们应该做点什么,拥抱,或者接吻,做一切热恋中的人应该做的事,奈何这些都太仓促,都怕唐突了面前这个人。
良久赵如鹤缓缓道:“我觉得我准备了很久的话……应该是说不出来了。”
计诚接话:“什么?”
气氛逐渐冰释,从尴尬又紧张的甜蜜中脱出来,逐渐变得正常起来。两个快要奔三的男人,像小年轻一样玩浪漫和热烈着实是有些扛不住,久未恋爱,又遇到是这样的一个人,一时不知道怎么办起来。
“那天之后我一直在想,找个机会跟你说……”赵如鹤顿了顿,显然是说这句话有些不好意思,“……我晚上发给你吧。我现在有点讲不出口。”
计诚:“……”
赵如鹤:“……”
两个人脸都热了,一边克制自己不要像自己那些谈恋爱的学生那样,却偏偏比学生还幼稚。
计诚先扛不住,抓着电脑包落荒而逃:“我先回去缓缓,手机联系好吧。”说罢他直接拎着包出了门,留下赵如鹤站在房间。
赵如鹤先是松了口气,又觉得自己和计诚真的很好笑,那头计诚冲下了楼,被晚风一吹清醒了不少,深感自己这种临阵脱逃的样子实在是太弱智,但是没有办法,情绪上头,枉计老师自诩冷静,实则是个绣花枕头。
计诚在楼下站了会,慢慢往自己宿舍走,手机微信消息一声响,计诚头皮一麻,摸出手机看,果然是赵如鹤的消息。
学生鬼灵Jing怪得很,虽然不会偷偷解锁老师的手机,但是凑过来窥屏是常事。计诚设置了锁屏时不可见消息详情,此时这个Cao作却给他自己平添了七上八下的忐忑。
……赵如鹤不会生气了吧?
他停下步子打算掉头往回走,一边打开手机,赵如鹤发来的是一句:“碗没带走,我明天给你带来。”
计诚回了个点头的表情包。
等回宿舍洗完澡,往地毯上一坐,计诚多多少少算冷静了一些。他难以置信地捏着手机,心想:“我这就算是脱单了?”
赵如鹤仿佛能猜到他的心思一样,给他发来一条消息:“在做什么?”
计诚爬上床,翻了个身举着手机回消息:“刚洗完澡,你呢?”
“我也是。”
两人消息寡淡得像是还是同事时一样。
计诚心说这样不行,便主动出击:“你刚才说晚上发给我的话,是什么啊?”
他斟酌了一下语气觉得没有问题,发给了赵如鹤。那头赵如鹤坐在床边上擦头发,单手和计诚聊天,看到这话停下擦头发的手,有些紧张起来。
计诚在床上翻了两次身才等来赵如鹤的回复。
“我想说:下次能不能不要让邀请我去你那睡成为一个以异常事件为前提的小概率事件。”
第二天计诚出乎意料醒得很迟,大概是昨天做了太久的梦,在梦中他和赵如鹤时而虐恋情深,时而亡命奔逃,梦境破碎而混乱,醒来就忘得差不多了,只记得自己做了和赵如鹤相关的梦。
恋爱就是这样,鸡毛蒜皮的事都想和对方分享。计诚点开赵如鹤的聊天窗:“昨晚梦见你了。”
过了会赵如鹤估计是看手机了,回:“你吃了早饭吗?梦见什么了?”
“醒了就给忘了,还没吃。等午饭一起吃吧。”计诚回。
赵如鹤这么一问计诚才觉出饿来,语文老师的作息常常是被迫很健康,一日三餐定时定点,早睡早起养生,饭点的生物钟和起床一样准。
起床对着镜子好好收拾了一下,计诚甚至弄了点啫喱水把头发抓了抓。然而没等他出门,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因为客厅没什么东西,所以计诚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