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这次,叶鸽却摇了摇头,直接在谢臻的手上写道:“不是送给先生的,是送给虺龙的。”
“送给它的?”谢臻打量着叶鸽一脸认真的样子,又看看他手上形似小鸽子的玉坠,忍不住轻笑起来,点头称道:“是了,想来它是会喜欢的。”
叶鸽歪歪头,才不管谢臻是不是在笑话他,继续拉着谢臻的手臂,和他走向下一个小摊子。
又是大半天走下来,叶鸽还是时不时的会走神,但是谢臻却只是适时的提醒着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别的。
谢臻很清楚,关于布阵之人的事到底还是压在了小鸽儿的心头,这时候单单给他劝说安慰是不够的,最好的办法还是要直接把人给揪出来。
前方街市依旧热闹,来来往往,如水如织的“人”都映在谢臻的眼眸中,他相信,那个人很快就会有动作了。
叶鸽终于逛累了,拉着谢臻坐到了路旁的茶棚子里,四只手的伙计很快就赶了过来,两手给他们倒上茶水,两手给他们端上点心。
这时候,恰逢一群挎着筐子的小贩走了过来,趁着店伙计没来赶他们,偷偷地向茶棚子里的客人买卖起各种小玩意。
叶鸽见状,也来了点兴趣,正巧一个身形像矮冬瓜般,不过桌子高的小贩走到了他们的身边,顶着巨大的脑袋,托起自己的筐儿给叶鸽看。
“这位小爷快来看看,这都是自家院子里摘得狗儿果,新鲜着呢,包甜的!”
叶鸽并不知道什么是狗儿果,不禁探出身子往那筐里看,只见里头满满当当地装着黄色的果子,只是模样却很普通,看不出什么“狗”样子。
叶鸽有些失望,刚要收回视线,却见那小贩突然将举着的筐子给撤了,露出了他大大的脑袋。叶鸽还未反应过来是什么事,目光却一下子被小贩的眼睛吸引住了。
那双眼睛,根本不像是活物,晶莹透亮的,却不带任何生气,反而……反而像是某种深蓝色石头。
叶鸽的脑中只剩下一片空白,身体好像是被小贩的右眼死死地吸引住了,他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可刚一动作,就觉得自己毫无支撑地向下坠去,竟好似直接坠进那只右眼中!
坏了,自己这怕是着了人的道。
叶鸽如梦惊醒,可惜已经晚了,他像是被关进一只深蓝色的琉璃球里,上下皆似剔透的晶石壁,却怎么都看不到尽头。
他真的掉进了那小贩的右眼中吗?
眼睛……又是眼睛,这世上哪有这样巧合的事?叶鸽忽然意识到,这可能并不是什么小贩的眼睛,而是妖判像被挖掉的石眼。
是那个布阵之人来了!
叶鸽的心砰砰砰地跳着,他握紧了手中的钢笔,警惕地看着四周,虽然他并不报太大的希望,但还是下意识地想要找寻谢臻的身影。
“鸽子,你可真是让我好找。”这时,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叶鸽立刻转头看去,只见那深蓝色的石头中,慢慢隐现出了一个有些胖的影子。
叶鸽不由得向后退了几步,那个身影却很快就从石头中脱出,首先露出的便是一张白胖的脸,他抬起头望着叶鸽,眼神尽是露出怜悯与惋惜:“鸽子呀,你说你为什么就不肯听我的话呢。”
叶鸽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来的人竟然是孟管事。
“我当时劝过你的,”孟管事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将他的眼睛挤成了条缝:“我劝你安安分分的呆在戏园子里,我劝你离那位谢三爷远些,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叶鸽望着孟管事,难以相信地摇摇头,他现在完全不知该有怎样的反应。自从被废了嗓子以来,他见过太多的冷暖人情,孟管事虽然一直待他算不上太好,但好歹也是在他被吴班主彻底厌弃之后,难得的还对他有过关照的人。
往事一件件回想,那些所谓的关照,尽数变成了伤人的暗刀。什么好心的提点,什么掏心的嘱咐,原来不过是为了将他继续留在戏园子里,供他吸取气运的谎话。
“现在好了,你又落回到我手上了,”孟管事轻轻叹了口气,一条一条的白丝拢在他的手间:“你也别害怕,不过是吸你那么点气运,不痛不痒的,之前那两年不也就这么过来了吗。”
孟管事说得如此轻描淡写,叶鸽却越发失望,他一面继续后退着,一面暗暗地将手中的钢笔拔开,尽管并没有学过多少符咒,但他却并不想坐以待毙,好歹去拼上一把。
“别再往后走了,这里不过就这么大块地方,你跑不了的,”孟管事手中的白丝开始缠动起来,贪婪地扭曲着,想要从他的指间挤出:“对了,你也不必再等那位谢三爷了,他如今已被我困在另一只眼睛里,一时半会是来不了了。”
“鸽子,你就乖乖听话吧。”
随着孟管事最后的劝诱,那些白丝终于得到了释放,它们如一条条白蛇,遍体闪着Yin寒的光,直直地向叶鸽窜去。
叶鸽没有再后退逃跑,他抓住了最后的时机,按照之前谢臻在山村中教过他的样子,飞速运起手中的钢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