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是吗?」萨洛夫讥讽道,「如果此事属实,我怎么一次也没听夏茨提过阁下?」
「哈,我却听他提过你的,萨洛夫爵士。」库鲁笑道,「因为不像对你,他对我毫无保留。」
萨洛夫脸色一变,跨步上前,锐利的双目锁紧了对方,其中满载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两人身高相当,体格也很接近,似两只老鹰正面对峙,衬得旁边的夏茨愈发像鸡仔。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夏茨悄悄抬起头,入目的天色又黑了一些,库鲁和萨洛夫却一动不动,互相交换着眼神。若不是萨洛夫的手已经扶在剑柄上,夏茨会当他们正在眉目传情。
不对,也许仍然是呢,毕竟有一种爱情叫相爱相杀。夏茨乐观地想。
但为了以防万一,夏茨还是拽住了库鲁,「够了。」他用气音说。
库鲁瞥了他一眼,却没有听服的意思,两手都攥成拳。
夏茨见状,暗中抓住库鲁的手,切断对方惹是生非的可能性。
「我觉得你该回去了,萨隆。」他侧过头,「再晚点,天就彻底黑了。」
马车正停在外面,偶尔响起车夫的吆喝声。
萨洛夫的视线转向他,再开口时,嗓音盈满艰涩。
「原谅我……我只是想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夏茨愣愣道,「什么什么时候开始的?」
「您和他。」萨洛夫咬唇,「什么时候认识了彼此?」
「就是……」夏茨顿了一下,察觉到背后的头发被捏住,翻转在别人的手心里,轻柔地亲吻着,虽然看不到画面,那种热气却能贴身感受到,夏茨有点不自在,「以前就认识了,很久以前。」做什么呢那家伙。
「登岛以前吗?」
「差…差不多吧。」
那个吻开始蔓延到侧脸了。有点过分了啊,这可是大庭广众。夏茨努力推开凑近的库鲁,同时对着萨洛夫解释,「这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爱他,但我们不是那种奇怪的关系。」
耳边传来闷笑。夏茨意识到这样的解释可能不太好。
萨洛夫的脸色好像变得更差了,抑或是库鲁一直在吻他的缘故?
雷神在上,这究竟是什么状况。没人教过他如何处理好跟两个男人的关系!
夏茨微微转过脸,换成气音,「你再亲我一下,我就要当众揍你了。」
库鲁听了这软绵绵的威胁,不以为意地一笑,又吻上那红唇。
混蛋!怎么还得寸进尺了!夏茨气恼地打了一下库鲁的后背,理所当然没能对库鲁造成任何伤害,反而使得他轻笑,跟夏茨咬起耳朵,「乖,现在配合一点,回去变成小龙给你玩。」
小龙?夏茨瞬间睁大了眼睛。
说起来,虽然他每天都敦促库鲁变成小龙,但并不总是成功。
尤其最近两天,库鲁都用自己累了当借口,理直气壮地抱着他睡觉。
那可是一张单人床!天知道两个成年人挤在一起多难受。
如果是为了小龙……那……勉强忍受一会也可以。
待两人分开时,夏茨已经气喘吁吁,面色酡红。他能感觉到萨洛夫的视线从头到尾都没有移开过,而当他转过去的时候,对上了一张毫无表情的脸。萨洛夫似乎冷静了下来,就像已经杀了一个人,并将尸体藏好了,现在可以很好地接受事实,等待毁灭的时刻降临了。
「我明白了。」萨洛夫压抑着声线的波动,「那么……有缘再会。」
萨洛夫离开的时候,一次也没回过头,只是背影些微的颤抖。
夏茨惆怅地目送骑士远去。其实他很清楚,萨洛夫没有做错任何事,而且还帮助过他。他认为萨洛夫是一个既荣誉又忠诚的男人,略带了点拘谨,总之是非常可靠的。
只可惜他不能回应萨洛夫。
换作谁,他都会一样辜负。
「萨隆已经走了。我觉得他不会再来了。」夏茨看向库鲁,「所以我们也该保持距离了。」
「啊?」库鲁没反应过来,「他怎么样,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因为这令人生厌。你总跟我过分的亲密,就好像我们是伴侣一样。」
「可我们是伴侣啊。」眼见夏茨回了屋,库鲁赶忙追到门外,「难道不是吗?」
夏茨偏头看库鲁,带了点可怜却又很坚定,「不,我们不是。你只是我的宠物而已。」
只是……
门外的身影凝固于原地,在愈发黑暗的背景里,宛若石化。
……宠物而已?
月亮悄悄攀上了夜空,投射出零星的光点,小Jing灵般围绕着窗台跳舞。
窗边坐着红发青年,轻弹着怀里梨形乐器,时有低yin浅唱,优雅宁静。
红发青年赞叹着目所能及的美景,心神全部投入,仿佛这样便能把感伤挥发。
狭小的房间里,库鲁闭着眼睛,聆听着轻灵的琴声,许久都未曾动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