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安纳提斯飘过来,夏茨有所察觉,立刻戒备地把背包捞起来,往后退了两步。
见状,安纳提斯有趣地歪头,「干嘛,我又不会吃了你,你的东西我也没动啊。」
夏茨左右看看,在墙边的小茶几上找到一块石板,又抓起一根鱼鳞笔,沾水写了两行,然后把石板端起来,让安纳提斯看见自己所写的文字。
「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那个教堂里是不是有你的人?」
在念出问题后,安纳提斯思考了几秒,然后才答。
「没错,我早就知道你会出现在那里了。」
夏茨又写,『你是怎么知道的?是不是翼人告诉你的?』
「嗯,这个啊。」安纳提斯慢吞吞地说,「我跟他们确实有一些合作。」
夏茨奋笔疾书,『他们是谁?想谋杀婕琳的叛党吗?你怎么会跟他们搅合在一起?我以为你讨厌陆地人。』
安纳提斯望着他,面上浮现出微笑,跟刚才相比却有点公式化,「谈这些多没劲。你确定你不想来点海胆吗?」捧起手上的食物,在被夏茨坚定摇头拒绝后,可惜地叹了口气,「啊,好吧,真拿你没办法。不过什么都不吃,那也是不行的。难道你不会饥渴吗?」
当然会。但要他放心食用生rou,那是万万做不到的。
夏茨瞪视过去,却听安纳提斯无奈地叹息。
「至少要吃一点流体的食物吧。」
这不是疑问句。安纳提斯摇摆着尾巴出去了。
人鱼的离开让夏茨稍微放松了下来。浑身又累又饿,虽然睡了一会,休息却还不够充分。
他在珊瑚凳上憩息了片刻,总觉得硌得慌,便爬回有海绵的贝壳里,抱着背包蜷身入睡了。
没有更好的事情可做了。外面都是海水,他出不去,也不能yin唱魔乐,成了砧板上的rou。
但也许情况没那么糟糕,只是他想得太坏了。
只要好好睡一觉,醒来没准就有转机了。
至少夏茨在睡着前是如此安慰自己。
他做了个梦,没有特别的含义,就是在海里浮浮沉沉,像极了他先前经历过的那种状态。
不同的是,这次他努力地挣扎,寻求生存的机会,因此事态发生了改变。
他缓慢地升到水面上,艰难睁开的眼睛捕捉到天空的影像。
何等相似的湛蓝,一如海洋的孪生兄弟那般。
面对这样的天空他忍不住呼唤:
吹开白云
融化雪冰
蹚水前行
火烧黎明
随后他就沉进水里,承载千万吨重物似的,再也浮不上去了。
那片明亮的湛蓝色从他的世界中消失,直到最后也没有出现巨龙的身影。
他在梦里伤心地哭了,没有原因,他仅仅是梦到了自己这样做,但即便是在梦里,他也没有真正发出声音。难怪巨龙听不见他的呼唤。
贝壳里的青年不安地躁动,用力抓着背包,指节无意识地泛白。
外界的响动逐渐传来,打破了他的梦,也让他陷入濒临清醒的境地。
他能感觉到有人靠近过来,观察了他的情况,然后扳起他的下巴,小心地倒水进去。
那种水很奇怪,粘粘的,很难呛到,很快就滑下食道,进入他的胃部里等待消化。
味道不算太难忍。他没有抗拒的意识,只想着快点结束,不知不觉吃进去许多。
见他半梦半醒地进了食,那人轻笑了一声,开口时,语气透露出满意。
「这才乖嘛。饿着肚子是睡不好的,现在你不会再做噩梦了。」
他昏昏地枕着柔软的海绵,依稀有轻漫的歌声送他入眠。
那歌谣,前所未闻,但是那嗓音,却十分的熟悉。
我可爱的红珍珠躺在贝壳里,
光泽柔润,惹人怜惜,
没有任何宝物比得上他一半,
哪怕镀金,装扮Jing心。
我可爱的红珍珠骗不了自己,
他的温柔,他的美丽,
他对我的痛苦能够真切共鸣,
因为那天,我们分离。
我对未来依旧充满期许。
分离只是暂时的,重聚才是结局。
啊,红珍珠,我都预见到了,在我的脑海里。
生来拥有这样的天赋,被称为预知者的他们,如我一般。
凡是被预知的事物,都必然会发生,没有例外。
多年来,每逢危机降临,都能提前躲开。
曾经的我,对此平常以待,直到你闯入我的脑海。
我看见你站在甲板上,照亮黑暗的水域。
预言第一次让我的心跳得厉害。
于是我浮上海面,深夜寻找脑海中见到的那艘船。
孑海之大,一望无际,除我以外,万物沉寂。
我几度逼近海岸线,翻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