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也不对,父亲以为我年纪小就什么都忘了。其实我在那个时候就恨透了翁城,它就是一个真正的吃人不吐骨头的翁,让我终其一生都无法走出它给予我的Yin影。我也不知道我的母亲是不是真的死了,父亲后来带照片给我看她还端正地坐在那里,我觉得她栩栩如生。她被虫子吃了脑子,半死半活。”
周在野也叹了口气,“汪嘉,这些年你过得也很累吧!分明什么都记得,偏要装作什么都忘了。”
汪嘉也跟着苦笑了一番,“我哪有装作什么都忘了,我是真的忘了。因为我无能为力,我除了催眠自己告诉我自己这些事情只是我的一场梦,我别无他法。”
“不过谢谢你,在野。我的力量太渺小了,对翁城、对皇室,我唯一能做的只有遗忘和仇恨。”汪嘉拍了拍他的肩膀,“但你们不一样,你们有足够的家世背景、能力去掀翻这一切。”
周在野一把抓住了汪嘉的手腕,心平气和地问道:“南十字座上次的虫卵事件和你有关系吗?”
汪嘉脱下机甲师专用的白大褂,就像卸下了一副厚重的枷锁,“是我,我原本只想让季少帅注意到这件事情,很抱歉没想到虫卵会发展出那样的后果。对不起,周在野,我不仅骗了你,我还害了你。”
“我不奢求你能原谅我,哪怕我迫不得已。你是季少帅最为看中的人,你吃了那种苦,他不会放任不管的。在知道季少帅认识你之前,我都打算一辈子就这么忘记一辈子了。我是个懦弱的人,周在野。你们唤醒了我的记忆,让我不甘心让他们逍遥快活,这是我这辈子唯一勇敢过的事。”
“你……”周在野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十年友情,汪嘉可以说是他失去季逐星那段时间最大的情感输出对象,“你错了,不是因为我季逐星也不会放任不管这些事的。汪嘉,你应该直说。”
汪嘉找了张椅子坐下,摇头道:“是,是我以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在野,我已经受到了我应有的惩罚。这件事结束之后,我会被送进南十字座的监狱,少帅为我争取了减刑,我骗邹扬说是外派出去十年,妹妹连一岁都不到,我可能不能陪着她长大了,不知道十年之后她还认不认我这个小爸……”他低泣起来。
周在野沉默良久,一句话也没说,他抽了张面纸递到汪嘉手边。活泼的羊角少年,热情地招呼,和邹扬羡煞旁人的生活,好学勤奋,灿烂阳光……童年的悲惨经历将他内里撕扯得粉碎,他却还要维持表面的完好无缺。
“邹扬……让我相信了爱情,妹妹让我重新燃起对生活的希望。但这么大的诱惑放在我眼前,我能够去尝试击碎死死罩住我的翁,我抵抗不了……对不起,在野,对不起。”
“我这辈子真的很讨厌别人跟我说对不起,因为每当有人跟我说对不起的时候,他们都真真正正地伤害到了我,而我却不得不原谅。你利用了我,利用了我和逐星之间的感情,损害了南十字座那些人的健康,欺骗了邹扬,没有尽到做妹妹父亲的责任……除了你对我和逐星的伤害,其他的我都没有立场指责你。”周在野给汪嘉擦了眼泪,一如当年他们初见那一天他替他移走饭盒里的荤菜。
他狠狠锤了汪嘉的脸一拳,汪嘉转头啐出口中被打出的血。
“我恨你,汪嘉,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做的这些事。”
汪嘉用面纸擦了擦唇角,终于露出了真心的笑容,“我也不需要你原谅,周在野。我知道你一直都是个心很软的人,是我背叛了我们的友情,利用了你的心软,我应该得到惩罚。”
他仰回椅背哈哈大笑,问周在野道:“你还愿意继续做妹妹的干爹吗?”
“废话,”周在野又锤了他一拳,“你是你,妹妹是妹妹。你放心地去吧,妹妹我和逐星会帮你看顾好的。你不相信我们俩,也要相信邹扬。”
“好。”
汪嘉把脱下来的白大褂搭到手臂上,真正走出了他人生的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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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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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兔小季
周在野目送汪嘉被两个士兵押解着远去,手中的纸巾被拳头挤压成团,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落入一旁的垃圾处理机。
难怪季逐星当初只听了汪嘉的一面之词,就跟着他去禄湖查看季洲的病情、向元帅上报计划捣毁翁城……也难怪南十字座虫卵事发之后没有听到相关的处理结果,原来季逐星早就在暗中揪出了真凶还同他达成了某种交易。
汪嘉和季逐星都看得明白清醒,蒙在鼓里的只有他周在野。也许是在他发现虫类诱导剂时那个晚起的早晨,季逐星就发现了不对劲。亦或许,在更早的时候,在他还没有受到成虫入脑的伤害,在季逐星失联的那几天,汪嘉的马脚就无所遁形……周在野猜测着。
他坐在舷窗边,心不在焉地看着一架又一架民用飞行器在机甲的护送下自翁城飞出,统一回星球接受审判,无罪的当场释放,有罪的依法处置。无数的机甲在炮火中穿梭,离得太远了,令人眼花缭乱,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