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坐起来,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回头的孟井刚巧撞见了这一幕,忙地过来把他按回。
“爸,季逐星呢?他什么时候过来?”周在野死死抓住孟井的手,颤抖着问道,似摇摇欲坠的瓷。
孟井塞他回被子,制住他斟酌着开口:“小野,逐星他……他可能暂时无法回来了。”
周在野坐在床上,有泪水在眼眶中氤氲,像个无助的小孩子,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暂时无法回来了?
“前几天我和你爸一大早出门去散步,你掉在我们家桔梗丛里面,把你爸吓了一大跳,周边还有散落的机甲碎片。”孟井抱住他错开话题,像小时候那样拍拍他的背,“把你捡起来的时候,你蜷着昏迷不醒,别的地方倒是没看出什么外伤来,就是下半身流的血把裤子都沾红了。”
“我和你爸吓得立刻把你送到医院来了。你这个孩子,结婚这么久了都不知道定期去做个检查,连自己怀孕了都不知道,还好身体没落下什么后遗症,要不然季逐星这小子以后都别想再进我们家门……”
周在野缓缓推离孟井,坚决不让他转移话题:“所以爸爸,季逐星在哪里?我都怀孕了他为什么不来看我?”
“小野,”孟井按住周在野的双肩,“老季和汀白已经出发去找了,你爸这几天也没闲着。但我还是要和你说实话,星星他,机甲爆炸了……这件事没有宣扬开,是老季从军部那里得到的消息。”
“不可能!”周在野剧烈摇头、双目失神,“他都能在实验室爆炸的那一刻保护到我,不会让自己这么轻易死掉的!”
不可能,不可能,季逐星不会死!他不相信。
周在野抚摸上无名指套着的素圈指环,他的结婚戒指在生死一线的瞬间召唤来了机甲带他飞离爆炸现场,落到了绝对安全的地方。
在季逐星心中,除他之外唯一不会加害周在野的只有他们的父亲,而季洲那里盯着的眼睛太多,周在野家绝对是首选。
这枚戒指倾季家之力,来弥补所有季逐星无法陪伴的时间,守护他。
定位器被季逐星埋在了那株桔梗苗的土下,默默支撑着小花生长。
能够提前这么多想到这些事的人,怎么可能轻易被人暗算,他一定是怕被人发现躲起来了。
“没有人说星星死,冷静一点,小野。”孟井看到儿子这样,心揪起来的疼,“你现在还有孩子,情绪不能过于激动。大家都在找星星,你要照顾好自己,好嘛?”
周在野被摆弄着盖上被子,木然地点点头,盯着雪白的天花板发呆,“爸,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你睡一觉,睡醒我们就回去。”
“好。”周在野闭上眼睛。
他从医院被秘密转移回了家,周桥和孟井拒绝了他要去找季逐星的要求,把他关在家里。
周在野没有反抗,就盯着刚换的崭新双人床发呆,定时定点被机器人投喂营养素,活得像具行尸走rou。
小腹这些天一直没有变化,想必是因为之前孕囊的生长才导致腹部出现了弧线,肚子明显起来恐怕还要等到四五个月的时候。
男性半兽人孕囊受体靠后,孕期相较女性半兽人也会多上两个月,长达十二个月。
快一个月了,周在野每天浑浑噩噩,季逐星也一直没有消息。
官方经查证打算公布季逐星的死讯,不过这件事周桥和孟井没有敢告诉他,就像外面新闻媒体默认的最具潜力的年轻机甲专家周在野于一月前南十字座的机甲实验室爆炸中丧生。
天妒英才。
“神工”注销了他的档案,死亡抚恤金都打到了周家的账户上。他和季逐星,不管真死假死,在推手的作用下,已经被抹杀成早已社会性死亡的人。
送走这个月前来检查的医生,前段时间的小腹间歇性疼痛也消了症状。周在野如同梦中人一刻清醒,拿起空间钮开始收拾随身物品。
他要自己出去找季逐星。
等到半夜确定周桥和孟井睡熟,周在野悄悄拉开了自己房间的窗户,从上面吊了根绳子攀下来。
没有另外的灯光,地上黑的很。周在野小心地往围栏处走,却被一团泥一不小心绊了脚,眼疾手快扶住旁边的树干才没有滑倒在地,泥团被他一脚一蹬飞出了几尺远。
“靠!”周在野捂住肚子暗骂一声,也不知道好好的花园里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大的泥球。
他拍拍手打算继续前进,无意中被不远处折射出的一抹绿光闪了眼。
这什么呀?
重新燃起斗志的周在野好奇心被点燃,蹑手蹑脚地朝着发光的地方去。月光透过稀疏的草丝照耀在宝石上,他伸手拨开草丛,有点粘,怪恶心的。
挺难闻,周在野想吐。他强忍着恶心把那块绿光从泥堆里扒拉出来,宝石周围还被烂泥糊上了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毛发。
看外形像是个戒指,还很眼熟。周在野掏出纸巾擦干净糊糊,终于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