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别了吧,”汪嘉不接招,“有限的自由时间我还是想多陪陪妹妹,你这么多年反正都一个样儿。”
“有一点不一样。”周在野故弄玄虚。
“什么?”
“越来越帅了!”周在野笑起来。
“吃屁吧你!”汪嘉还以为周在野能说出什么不一样来,没想到这人有了孩子不要脸的程度还是分毫未减。
“走了,回去看我可爱的女儿喽。”
汪嘉还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的嘀嘀咕咕的声音,是一直充当着背景板的季逐星在委屈。
“宝宝,你以后可不能学汪嘉,有了孩子忘了老公……”
“嗯嗯,最爱你了。”
难以想象这种话是从那样一个冷峻严肃的男人嘴里说出来的,汪嘉强行憋回即将呕出的一口血,没想到他竟然在最后一步还是猝不及防被秀到了。
季逐星还有事情需要同元帅商议,周在野也坐在一旁静静陪着他等。
考虑到是私人的聚会,章元朝没有带他们坐到会议室里,反而去了家火锅店开了间包厢。
周在野有些拘谨,话也不多说一句,行为举止规范客套,同在季逐星面前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章元朝没有说话,季逐星也没客气拿着菜单就和周在野共看了起来。周在野立了个乖巧懂事的人设除了“嗯”发不出来第二句话,就凭借他几句语调不一样的“嗯”季逐星点出了一桌和他本来的意愿分毫不差的涮菜。
“孩子几个月了?”章元朝涮了几片羊rou蘸上麻酱,问对面正一心一意给老婆涮菜的季逐星。
季逐星算了算日期,羊rou给周在野放进调料碗里,回答道:“两个多月了,现在还摸不出来。”
“诶……”
章元朝长舒一口气,感叹道:“我当年做上将军的时候你父亲才是个刚毕业的毛头小子,成天追在你爸屁股后面跑。转眼这是多少年了,他的孙辈都两个多月了。”
“时间不等人,我也老了呐……”
总算有一句脑海里现存标准答案的了,周在野吞下羊rou,伺机奉承道:“元帅您还年轻。”
“得,”章元朝摆手,“你这个小家伙就是嘴巴甜,跟逐星刚好互补。但是我什么样我活了这么多年自己心里清楚,守成有余,劲头不足。”
周在野朝季逐星吐了吐舌头,哈哈笑了两声。
“年轻人还是活泼靓丽。”眼前的这一对璧人引得章元朝不由想起了自己和妻子刚谈恋爱的那段时间。
没被社会磨平棱角的小年轻凭着一腔热血勇往直前,脑子里勾画着自己未来的蓝图,刚升个小官就迫不及待地要去完成自己的雄心壮志。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化了呢?
章元朝不记得了,春雨润物细无声,人心的改变也不是一朝一夕。
第一次对灰色地带的漠视,第一次对学生被害的无力,第一次对根深蒂固观念的妥协……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就会认为这些事都是本该发生的。
至少现在他不再适合做这个帝国元帅,他陷入了守旧的盲区,把自己按照历任元帅的模型悉心雕刻端放在高位上。
他无法带领帝国走向新生。
场面陷入无边的寂静。
一顿饭吃下来,最满足的人是周在野。他专心科研接触不到这些弯弯绕绕,章元朝在他心中也不过是个位高权重不太熟悉的长辈罢了。
“我该退了。”
竹筷落在筷托上,锅里最后一片鱼被捞上。章元朝端起啤酒一饮而尽,酒杯重重地摔在木桌上,发出“咚”的撞击声。
“你愿意接班吗?逐星。有季家和周家的支持,你的选票不会低。”中年人双目灼灼。
季逐星看了一眼低头小口小口挖酸nai冻小白兔的周在野,推拒道:“元帅,我太年轻了,不合适。”
“而且在野怀孕生产都离不开人,我和他分别这么多年,以后也不想聚少离多。”酸nai冻没多大,可周在野挖了这么久都没见少。
“好吧,”章元朝穿上外套没有强求,他尊重季逐星的决定,“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会把高儒带走。”
“父亲很感激您,”季逐星带着周在野起身送他离开,“您是个勇敢的人。等我认为自己有能力的那一天,我会去争取。”
“哈哈哈哈,好——”
在位这么多年,听过的夸奖数不胜数,“勇敢”这个词却从未出现在任何一个人的口中。因为元帅不需要“勇敢”,到了元帅这个职位好像没有什么需要勇敢的地方了。
金钱、权力、美人……一切都达到了巅峰,还要勇敢干什么。
他唯一勇敢的一次,怕就是今天。
“我等着那一天!”章元朝潇洒地走离了包厢,把一条狭窄的走廊生生走出了康庄大道的气势。
送走章元朝,周在野继续坐下来戳他的小兔子,一言不发。
“别再戳了,小兔子屁股都烂掉了。”季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