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当年你买通英国人弄死金昱霖,他也不至于把我当作杀父仇人,年前刚缓过一口气来就穷追猛打的。”
云连眯起眼睛回忆了好一阵子才想起是怎么回事:“姓金的当时可是商会董事,要不是他见死不救,陆定天也不至于落到那步田地。再说了,英国人早就想搞他了,我只不过是在后面推了一把。”
“话虽如此,但金昱霖罪不至死……”
“你他娘的现在倒心慈手软起来了,当时怎么跟个怂包似的连个屁都不敢放?”云连抬腿就往陆承璋屁股上蹬了一脚,“想充当好人就别来求我替你出头!”
“你!”后者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捂着屁股气得说不出话。
“你什么你?一个黄毛小子都搞不定,还跑回来怨我,你说你丢不丢脸?依我看这金云生还真比你当年强。”
“行行行,我丢脸,丢脸行了吧!您可快走吧,走得远远的,我丢脸也丢不到你脸上!”
云连颇有兴致地看着陆承璋宽衣解带关灯钻进毯子里,怨气横生地把个后背对着他,觉得男人挨完骂之后倒是看着顺眼了不少。
沉默片刻,他也关灯躺下了身子。
“要是真有麻烦你就给我发个信,只要我还活着,就总能回来帮你一把。”
陆承璋闻言在黑暗里转过身来:“你去沈阳不就是认个亲,顺便打理那些个药材生意的么?怎么,还有什么危险的事情要做?”
“随口说说罢了。”云连闭上眼睛深呼了一口气,“这年头乱得很,谁能保证过了一夜还有命在?”
“临走别说这种晦气话。”
“你怕我真出事?”
“呵……”陆承璋冷哼一声又转回身去,“你命硬,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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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二云老板就能见到未来老公啦!
第4章 冤家路窄
云连懒洋洋地靠在汽车后座里,单手支着下巴看窗外。
北方的市街比南方要宽敞许多,四平八稳的一条道笔直向前。大清早的放眼望去街上没几个人,让看惯了一天到头纷乱嘈杂的上海巷弄的云连略感无聊。
他是在这个月初头抵达沈阳的,来了有小半个月,天天早出晚归得不了闲。
北市区那几个仓库是他去年为了往满洲运西药临时盘下的。这年头药材买卖不好做,云连在上海混的风生水起,懒得Cao心北方那几块不温不火的生意,把店面交给手下打理之后就不再问津,没想到前阵子突然得到消息说仓库被日本人查封了。
东奔西走好说歹说的打通了关系,云连已经活生生累掉了一圈rou,等到了第六日方抽出空来邀陈朝生上新宅见了一面。
连仁君给他安排的宅子很是不错,虽比不上陆承璋的法式洋房气派,但家具设施一应俱全。因为平日里偶尔会有宾客入住,客厅里还布置了些花花草草,用云连的话来说就是“很有人烟气”。在这么个有人烟气的地方,两个从南方来的人埋头商讨日后的拓业大计。
陈朝生的爹年轻时在奉天税关工作,因为赶上了航运业新兴的好时候,又趁早买了几艘新式蒸汽船,不久便在奉天创办了轮船公司,往来于上海天津等地经营航运。可惜陈家的两位公子关系不和,老头子死后更是明里暗里的争奇斗艳,抢夺家产。陈朝生毕竟年纪小,势单力薄败下阵来,被赶到生意最为冷清的上海自力更生。所幸他吃得起苦,脑子也算灵光,摸爬滚打了几年非但没赔了老本,还把生意做的风生水起。
两个月前陈家大哥突然染病身亡,有传言说是因为得罪了南满铁道公司,遭到报复。在这节骨眼上若是能和日本人搞好关系,平安接手公司和船只,陈朝生就可以实打实地成为沿海航运的一把手。眼下唯一担心的就是公司里的人不买他的账,以及日本人不好说话。
陈朝生对于一切可能涉及到武力和博弈的事都十分心虚,此时就很希望有人能帮他一把。云连看出这是个肥差,心甘情愿地替他奔走卖命。只要帮陈朝生熬过了这一关口,轮船公司的油水自不必说,日后在南北两头做转运出口生意也会方便不少。至于打架压场护送货物,那可是他的看家本事。
此外,经历了这么一遭之后他还看出了一些门道——东三省现在是日本人的天下,旁的路子再多,也顶不上宪兵队的一句话。
如此这般折腾了小半个月,云连猛然想起自己还未见过连仁君一面,连忙吩咐阿申第二天一早送他去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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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在一栋独院欧式二层洋房前停了下来。
云连刚想开门下车,两名门仆小跑至前拉开了铁栅栏门,阿申于是将汽车开进了院内。
一楼大门前站着两个穿长褂子的男人,看到汽车驶进便三步两步下了台阶迎上前来。云连认出其中一人是管家钱禄长,另一人三十五岁左右年纪,竖着个Jing神的大背头,面庞微微有些发福,但掩盖不住一身的书卷气。
云连前脚下了汽车,又回头吩咐阿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