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云连收拾完残局回到连公馆,天已经微暗。客厅里气氛凝重,沈秋儒一声不吭地坐在沙发上,连人俊和钱禄长都在,连仁君正在书房里打电话。
云连原想挨到沈秋儒身边去,低头一见满身的狼藉,又迟疑着不敢上前。
连人俊看了他一眼,将他拉进卧房随便拿了身衣服换上。
“就没有小一点的?”
云连的身材比连人俊要小上一圈,穿着连人俊的衣服拖拖沓沓跟偷来的似的, 好不滑稽。
“个子小,怪谁?”连人俊扯过他的一条胳膊,把袖管往上卷了一圈,“另一只手自己卷,裤腿也是,弄好了赶紧出来。”
云连个子其实并不算小,无奈周围都是大高个,连阿申都比他高出那么一两公分,衬得他像个矮子。此刻他知道对方是在有意调侃自己,但没心思也没力气跟他争辩,闷声不吭地卷起裤腿就跟了出去。
连仁君已从书房出来,见到云连点了点头:“小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今天要不是有你在,秋儒……唉,秋儒要是出了什么差池,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向沈主席交代。”
“刚才那是沈元良打来的电话?”连人俊问
“嗯……他说过几日会派人来接秋儒回去。”
“连老板,要不让我再跟叔叔说两句吧。”沈秋儒闻言蓦地站起身来,“这几日我先避避风头,或者调去北平的报社也行,没必要回太原。”
“秋儒,你听我说……”连仁君摆摆手示意他坐下,“我同早川信义打过几回交道,这个人不好对付,不把我们逼到绝路上绝不会罢休。我可以拿自己的命来逞强,但绝不能把你置于险境,像今天的事如果发生第二次,你还有命坐在这里同我们说话么?”
“我知道日本人猖獗,越是这种时候就越需要我们替爱国学生出声不是么?”
“只有活着才能出声,死人是不会被需要的!”
沈秋儒一屁股坐回沙发上,偏过头去紧咬嘴唇,似是有一肚子的话憋着说不出来。
连仁君叹了口气道:“你说的那些道理难道我就不懂吗?东三省的局势已经不是口诛笔伐就可以扭转的了,但只要留一条命在,就还有抗争的余地。听沈主席的话,走吧,余下的事我会处理。”
“什么意思?秋儒要走了?”一直静坐着听两人说话的云连突然开口。
连仁君不作声,沈秋儒略一抬头,又避着他似的移开视线:“嗯……家里人催我回太原。”
“为什么,因为有人要杀你吗?可刚才那个人已经死了啊。”
见对方低头不语,云连又道:“以后再有人害你,我也能一个个全杀掉。我一直跟着你,我会护着你,你不会有事的!”
“小云,我知道你是一片好意,但这次的事不是打打杀杀就能解决的。”连仁君急道,“无论是作为上司,朋友还是兄长,我都不能让你们中的任何一个犯险!”
云连还欲争辩。
连人俊在一旁忍不住插话道:“你不就是舍不得秋儒走嘛!我懂你的心思,可你也不能拿他的命开玩笑啊……你今天能打死一个放枪的,明天再来一个安炸弹的怎么办?你俩炸成泥和一起你就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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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秋儒:哥才不会领便当呢!哥是超级官二代,自带光环!
第20章 一次别离
“你今天能打死一个放枪的,明天再来一个安炸弹的怎么办?你俩炸成泥和一起你就开心了?”连人俊不耐烦道。
连仁君低喝一声:“人俊,好好说话!”
云连闻言倒是陷入了沉思。
对,万一有人安炸弹怎么办?事先探明秋儒会去什么地方,在隐蔽处安上炸弹,这我可不一定能够及时发现。
此外,他还想起了另一件事。
“连老板,这日本人能守在印刷店门口下手,说明是从这儿一路跟过去的。他如何知道秋儒今日会来连公馆?这早川信义莫非已经把你们的日常行踪都摸透了,还是说,有人在给他通风报信?”
“也不无可能。”连仁君皱起眉头和连人俊对望了一眼,“这段时间大家都多留个心眼,小云也是,少同来历不明的人打交道。”
“好。”
若真有内jian,多半是沈秋儒自己招惹上的,云连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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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仁君欲赶在天色全暗下来之前把沈秋儒送回家去。
“我去吧,顺便把他也送了。”连人俊对着云连抬了抬下巴。
沈秋儒沉默许久,终于下定决心似的攥了攥膝盖:“既然连老板和叔叔都坚持要我回去,那我就听你们的。”
“秋儒,你能想通再好不过了。”连仁君拍拍他的肩膀,“沈主席已经派专车过来了,明天下午就到,你回去收拾一下行李,报社的工作我会找人善后。”
三人出了玄关,意外地发现云连的车正停在院门外。
原来是阿申不放心老板一人在外,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