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后,地上的男人缓缓睁开眼睛。
他没想到还能从云连手里捡回一条命,当下翻坐起身,忍着剧痛撕扯捆在手上的绳子。刚解开第一个绳结仓库门又开了,进来的却是潘有棠。
“潘先生!帮帮我!帮我解开!”男人像见了救星似的匍匐向前,半抬起两只血淋淋几乎瘫软成rou条的手。
“谁把你搞成这样的?云连?”潘有棠却不急着替他松绑,反而慢条斯理地在他跟前跪下。
“对!就是他!他叫人把我关在这里!”
“我们之间的交易,你没告诉他吧?”
“没有!一个字都没说!”
“那就好。我们可是说好的,这事要是说漏嘴,你就一个字儿也拿不到了。”
男人哆嗦了一下,忍痛讪笑:“就是因为不肯说,他才把我害成这样……潘先生,你别不信我啊!”
“我信你。”潘有棠起身绕至墙侧,弯腰扶起男人的肩膀,“委屈你了,阿杰。”
后者挣扎着又抬起手臂:“潘先生,你快帮我把绳子解开把!我……”
话音戛然而止,明晃晃的刀锋划开了他的喉咙。
“你,你这畜生……”男人扭曲着摔倒在地上,双手捂住脖子,鲜血从同样血rou模糊的指缝中喷涌而出,“老四不会放过你的……”
潘有棠冷笑一声,用手帕抹干净匕首上的血迹:“你那几个不成器的兄弟,正在下面等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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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连回到家中洗去一身血腥气,刚要睡觉连人俊又下楼回到客厅里。
“怎么又洗澡?”
“今天就洗了一回。”
“是吗?”
云连听出对方话里有话,心知除非把话说清楚不然今晚别想睡安稳觉,于是索性一口气把白天发生的事全讲了出来。
“你救了俞善琨的女儿?”
“嗯。”
“你认识她?”
“去看常青的时候认识的,她在万育堂做义工。”
“你可真行,这一下子就让俞善琨欠了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这人情要了还不如不要……”云连伸手伸脚地往沙发上一躺,“我可不想掺和俞家的私事。”
连人俊已从云连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原委,此时颇为好奇地道:“你说那潘有棠是为了在俞善琨面前邀功,所以故意找人来演戏?”
“不然呢?”
“要我看,他是不是在追求俞小姐?”
“你瞎想什么?潘有棠起码有三十岁了,俞小姐才多大?”
“十八岁早就是大姑娘了。”
“什么?”云连惊道,“俞葆绮十八岁了?”
“前阵子俞善琨刚在丽都饭店给她摆了生日宴,你不看新闻?”连人俊话刚出口,立即想起对方不怎么识字,前一阵子买报纸只是为了提防密斯秦和齐少东。
云连还在为俞葆绮已经年满十八的事诧异不已:“我以为她才十四五岁!”
“我见过她,她看上去哪里像只有十四五岁了?”
“感觉!就是感觉还小!”
“你是不是对年龄一点概念都没有?”连人俊啼笑皆非,“我问你,我今年多大了?”
“二十八?”
“好哇!认识你的时候二十八,现在还是二十八,我这两年白长了?”
“我不跟你争这个……”云连觉得男人真是无聊透顶,专门在没有意义的事上挑自己的毛病,“如果潘有棠是为了追求俞小姐才闹的这一出,那就更加与我无关了。”
“我只是随便说说。”
“早知如此我就不多管闲事了,让他英雄救美,皆大欢喜!”
“话也不能这么说。”连人俊道,“就算没你他们也可能临时起意,假戏真做。这种见钱眼开的莽夫,谁知道最后会做出什么事来?”
“你的意思是,我救她救的对了?”
“救人哪有错的?”
云连半开玩笑地瞥了他一眼;“我以为你又要怪我在外面勾三搭四!”
连人俊愣了一下:“我有这么说过?”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那你到底有没有?”
“啊?”
“你跟俞小姐干什么了?”
云连闻言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没事提这茬干什么!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他从沙发里跳起来往屋里溜,然而连人俊眼疾手快地从后面拽住了他:“回来!把话说清楚了再走!”
“没什么好说的,我警告你别没事找事!”
“你警告我?”连人俊的确是想没事找事,同时还准备死缠烂打,“警告我没用,我吃软不吃硬!”
“十一点了!你让不让我睡觉?”
“你让我亲一下,亲一下就睡。”
“滚!”
“晚安吻!”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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