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连正在做梦。
梦里自己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路过咖啡店犹豫着要不要买块蛋糕,突然在窗户边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隔着玻璃那人也看到了自己,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放下手中的咖啡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云连想不起那人是谁,只依稀觉得应该是个同自己有过交情的好人。然而“好人”就这么穿过玻璃朝他走来,临到跟前突然脸一花露出了满嘴獠牙,下一秒就将他扑倒在地。
——那竟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条恶犬!
云连从被狗撕咬的噩梦中醒来,还没来得及缓上一口气,就发觉确是有条大型犬趴在自己身上啃咬不止。
猛一屈膝将连人俊顶开,他从床上坐起抹了把被濡shi的下巴和脖子:“你干什么!”
连人俊眼疾手快地翻回到他身上:“早上好,终于醒了?”
“几点了?”
云连还没醒透,反应稍微有些迟钝。扭头看了眼被太阳光照得明晃晃的窗玻璃,他神情严肃地对连人俊道:“我刚刚做了个奇怪的梦,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意思。”
“什么梦?”
“梦见我的一个熟人,但我认不出他是谁,他坐在咖啡店里看我,然后突然变成了一条狗……这么大的狗,扑到我身上来咬我!”
“它是在舔你,狗喜欢你所以舔你。”
“不,它咬我了。”
“梦里还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我很痛,它咬到我的肩了。”云连皱眉道,“梦见被狗咬可能不是个好兆头,改天我要去找人算一算。”
连人俊瞥了眼他的右肩,那里有自己刚留下的一点红痕,要不是对方神情过于严肃,他几乎要怀疑这话是在拐弯抹角地骂自己是狗。
“找谁算?算命的?”
“嗯……”
“不必了,这种梦我也能解释。”
“你还会解梦?”
“这其实属于心理学的一种,根据梦境来解释人的心理状态。这是科学,我在德国读书的时候上过课的,跟搞迷信不是一回事。”
云连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那我刚刚做的这个梦是什么意思?”
“狗只是一个意象,暗示强有力的东西,梦见被狗咬意味着你内心深处渴望被控制,被约束。”连人俊随口胡诌,“像咬,舔,咀嚼这类带有暗示性的动作都是原始冲动的体现,狗咬得越是厉害,说明你向往……”
“你什么意思?合着我做春梦做到狗身上去了?”
“你没听懂我的意思!狗只是一个意象,一个象征,象征明白吗?”
“什么象征?”
“这狗不是人变的吗?它本来是不存在的,是你用意识创造出来的一个形象。你把对人的期待形象化,然后通过这个形象表达出来。“
“我对他有什么好期待的?我只不过路过咖啡馆看到他坐在那里,而且我想不起来他是谁。要不是他正好也抬头看见我,我可能就这么走过去了……”
连人俊本意只是想调戏云连一番,没想到对方非但没有听懂他的意思,还在不该较真的地方较了真,不由得开始焦躁起来。
“别想了,其实那个人是我。你想我了,所以做梦梦到我。”
“不,不是你。”云连回想起梦里的情景,很肯定地摇了摇头,“有可能是沈秋儒,因为那种咖啡馆我只跟他去过,在沈阳的时候……”
“你管他是谁!一个梦而已,还惦记起来没完了?”连人俊见他想着想着竟想到了沈秋儒,顿时失了耐心,胳膊一伸把他仰面推回到床上。
“是你说要帮我解梦!”
“有空不如多想想我,真是……哪来的有闲心做这种乱七八糟的梦?”
“我做什么梦你也要管?不跟你说了,好好跟你讨教问题,你净想些龌龊的事。”云连意识到对方在忽悠自己,顿时不太开心,“让开,我要起床了!”
“今天又没什么要紧事,再躺会儿。“连人俊边说边扳起他的右腿,往膝盖上啄了一口,“我跟你这不算龌龊,你做梦想别的男人才叫龌龊。”
“梦里的事情又不是我能决定的,你就没做梦梦见过别人?”
“我的梦里都是你。我梦见你变得像猫崽子那么小,我把你放在外套口袋里,上哪儿都随身带着。”
“这又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离不开你。”
一般来说男人在早晨刚醒来的时候感官是最为敏感的,云连也不例外。此时被对方真真假假灌了一通情话,他尽管嘴上抗拒,心里还是很诚实地燃起了一簇火苗。
连人俊察觉到他的变化,索性乘胜追击:“我们已经好久没亲热过了……这些天你也休息的差不多了,怎么样?要不要来一次?”
云连似是还在考虑,一只手揪着半敞开的衣襟,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半个月前被磨破屁股的惨痛经历使他对连人俊,准确地说是对连人俊身上的某些部位很不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