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排人往后散去,敲响了第一层的战鼓。发音比堂鼓低沉,但惊人响亮。男生低吼着高频打击,舞台上光线渐暗,寓意神农占天,战鼓声席卷六合,清扫八荒。
蛮荒的野性力量。逐渐的,第一排鼓声减弱,第二排起,在第一排鼓声力竭时跟上,令观众仿佛看到枭雄鼎力,山陷人未还。鼓声快,遍地箭楼狼烟,提兵掠影。
突然光线全暗,似大雾弥漫,兵行陷路,静候埋伏。
咚!第三排的鼓声带动了全场鼓面,光线将红色肩旗映成火红。鼓声时大时小,犹如三路兵马烈焰四起,连声又变为单声,好似千军万马惊猿脱兔,所过之处化为焦土。
鼓声变急,变快,80架全部敲响,鼓槌化成一道道弧形,快得弄出了残影。声快却不乱,九州未平英雄乍现,深陷剑阵所向无前。
忽地散开了,鼓声不是急停,而是缓缓散慢,再慢。有纷纷败退的颓废,有箭矢用尽的绝望。猛然间,第三排的鼓声冲上云霄,第二排一鼓作气,第一排小声呼应。全场暗下来,光像闪电那样频频闪灭,像上天Cao纵着人的命运,风暴降下来,生灵涂炭。
战鼓声再起,人与自然的搏斗狂如雷暴,声如白电。所有鼓槌同时落在鼓面上,咚!咚!再亮起全灯光,一个赤膊的少年,梦游般出现在最高处,左右腰侧各扣锁链绳,像狂风,像生命的种子,像一个英武的杀鬼。
低鼓连阵蔓延下来,少年的脸出现在大屏幕中,脸上留下的红记像屠灭仇人的证明,英雄年少披着一身古老。
经历过洗涤的黑眼睛,配上全场80面鼓的震天响。一个英雄,一场人祭。
鼓声很轻很轻了,少年很神秘地踏了下脚,水被鼓面的震动弹起,像一朵硕大的莲花。脚下是一面最大的战鼓,由10个男生扛起来。
忽然一点风吹过鼓面,少年的裤管被吹动,他轻巧腾空,像举行神秘的祭祀仪式,于鼓面后手翻。
蛮力,尘莽,配上沧桑的鼓声。每次双掌下落都将鼓面击出闷响,水花呈分散型溅开,一个,一个,又一个,像不会累,不会疲惫,年轻着永远昂扬。
休息室里一片叫好声。这个节目自来是正山的保留项目,极具观赏性和挑战性,每届大汇演都能拿最佳表现奖。
可只有3个人不出声,站在电视机前面,眉头皱得一个比一个紧。
他妈的这么高,邱离一直给青让眼神,这怎么办?伏城下来会不会直接晕吐了?青让也没办法,伏城就是爱逞能,听天由命吧,但愿他扛得住。
“喂。”蒋白插着兜问,“我怎么觉得……有什么事没想起来。你们两个,没瞒着我什么吧?”
“没有啊。”邱离先说。只要自己不承认就是没有。
“没……有。”青让慢了一步。
“真的么?”蒋白笑了笑,眼神很冰冷。
“真的。”邱离赶紧点头。
“行。”蒋白也点了点头,“你们自己说的话自己记住啊,别让我想起来。”
邱离和青让直勾勾地盯着电视屏幕,看都不敢看大师哥。完了完了完了,但愿伏城别露馅,不然一起等死吧。因为蒋白从小就端水,伏城要打架,他笑着说一句别打太过分就行,他们要是打架,就是屁股挨踹。即便这事是伏城让他们瞒的,最后也是他们倒霉。
25、26、27……蒋白默默数着,好像又站回楼洞口,伏城跑进去不到两分钟就找不到了。后手翻一个接着一个,水飞得越来越高,掌声越来越剧烈,情绪越来越饱满。
别喊了,别他妈喊了。不喜欢这种动静,如同他听不得别人用菜刀切菜,那声音一上来就像割他的皮肤。别人一喊,他太阳xue一跳,伏城再接一个后手翻,翻得越来越快。
翻得越来越快……蒋白捂住左眼,好久没这样疼过了。
“要不要去接一下?”邱离悄悄问青让,“你去还是我去?要是我去,你在这里看着蒋白。”
青让摇了摇头,只觉得蒋白状态不对。“要不要去找张霖,让前排的学生别喊了,喊这么猛,伏城那个不服输的翻得更猛。”
“一会儿你去接一下。”邱离几乎用上唇语,“别让……他知道。不然伏城骂死咱们。”
翻得越来越快了,蒋白只能用右眼看屏幕。鼓由10个男生扛在肩上,每次下落都能看出鼓明显有荡悠,蒋白松开手,放过自己可怜的左眼,忍着钻心的头疼站了起来。
“师哥!”青让急了,“你干什么去?”
干什么去?蒋白不知道。
“你别乱动。”青让说,“眼睛都红了,是不是头疼了?”
蒋白又摇摇头,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让开,你别挡着我。”
邱离一看,这不对劲啊,于是也帮着挡住。“咱们在这里等伏城吧,一会儿还有结尾上台呢。这时候从舞台下来的人多……”
“让开。”蒋白一把给邱离拎到一边。
邱离比蒋白矮十几厘米,瞬间挡不住。他们也不懂蒋白要干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