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一觉得有种被救赎的感觉——虽然陈攻果然就是那个视频里面的受害人,但……如今他会说这番话,说明他至少从那段Yin影里面走出来了。郑一有点儿放心,但转瞬又萌生出另一种揪心:他那么难,遭遇那么多坎坷,竟然还能有办法让自己挺过来……真是个够劲儿的男人。
陈攻也“嗯”了一声。
陈攻希望这话多少是可以安慰到他吧——虽然他看似马大哈,其实背地里也遭遇着一些Yin暗丑恶的折磨……比起同情,更甚的其实是内疚;自己明明可以阻止这一切,虽然后来也有试着去做,但某种意义上,还是个袖手旁观的小人……但陈攻又觉得无奈,并不是不想阻止,即使自己打那个预防针给郑一,可两人势不两立的关系下,郑一会信吗?
气氛又回归到没话可说的状态。
不过这次两方都没有觉得尴尬,各自忙着在心底里暗暗思忖:点到为止——这番对谈之后,再不提及关于他的……伤口。
作者有话要说: 宝贝儿们久等了……比较粗大,所以用时间长……(??什么鬼话)……
第14章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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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锅是个挺神奇的东西——在何处与何人,都能吃得心窝子里暖洋洋的。
本来从方才落座在这个用私家车库违规改造成“道地川味火锅店”里时,郑一就已经惶惶不安了。铺面并不干净整洁;黄色的燃气线路沿着墙壁布满,里面游走着危险的气息……每个细节都激发起了郑一的警戒心,可是锅一开筷子一动,香味在唇齿间溢开时,郑一的焦虑就随着蒸腾而起的热气消散到九霄云外去了。
一则的确是火锅好吃到让郑一忽视了用餐环境;二则也因郑一心里不时sao动着的内疚感。
这家店是陈攻的推荐——如果此时挑三拣四嫌这嫌那地,难免会让陈攻尴尬;另外陈攻母亲过世虽是相隔多时的旧事,他情绪上也许已然淡然一些,可今天去办理户籍的注销难免会勾起他些许愁绪……
郑一也有几分“舍命陪君子”的心态,本着“哄着他开心为主”的原则,自甘当一名合格的陪客。
郑一看起来快意恩仇落拓大方;可说到底,本质里还是个多愁善感的人。
自从Yin差阳错地目睹陈攻被侵犯的偷拍影片开始,郑一这厢就兀自萌生出一些莫名的“责任感”来,似乎那个错是自己对他犯下的一般,不再忍心作对和刁难,甚至有点想要“赎罪”和“偿还”……
虽然冷静下来郑一知道自己与这件事并没有关系——正确的做法反而应该像是秋芒教训的那样“保持边界感”,尊重陈攻的秘密,不去碰触陈攻的伤疤。
可郑一就是没办法摁灭自己心头那簇隐忧的火苗。
趁陈攻吃东西的时候,郑一偷偷抬眼看了他一下。
陈攻低着头大快朵颐,与郑一照面的是他的头顶心——平日毛刺般竖立着的头发因为没有抓起,于是相较平时显得温驯了许多。
郑一又低下头,看着掉了漆的老旧碗碟,心里觉得挺不好受的:陈攻专程带自己来吃的“美味”,却在自己眼里如此破旧不堪——人与人果然生而有差别。
身为Jing英阶级的既得利益者,郑一对陈攻的苦楚有所共情。
虽有所共情,却无路排遣掉这份因共情得来的郁闷感。
内心的情绪风起云涌,最后只能用“多吃几口”来压制一下。
吃完是陈攻去结的账,才70多块钱。郑大公子心里窃窃衡量:一杯加浓美式咖啡加一份火腿帕尼尼也就这个价格了;自己的单人份早餐居然也能换来两人在巷尾小摊上的一顿饕餮……
穷人——啊不——陈攻果然是生活在一个与自己完全不同维度的世界之中……
回酒店两人又是靠走的,郑一没意见;刚过完嘴瘾,肚子涨得要命,正好可以用走路来消化消化。两人一前一后安静地同行了五分钟,郑一又觉得气氛有些沉默得让人不太舒服,于是追上去几步,摸出两根烟来匀给陈攻一支,没话找着话:“挺好吃的……”
“嗯。”陈攻接过郑一递来的烟,伸手在裤兜里摸着打火机:“她们家开了好多年了,地点一直都没变过,是口碑老店。”
“你以前吃过?”
“……闻过。”陈攻笑说。
郑一没听明白:“闻过是什么意思?”
陈攻点着烟吸了一口:“小时候都是家里富裕的人才能下得起馆子——我听人说过这家好吃,但是我们家吃不起,没吃过;放学的时候有时路过这里,就能闻到。”
郑一不由地想感叹“这也叫‘馆子’?”但突然又想到这么说可能会伤到陈攻,顿了顿才续下话题:“那第一次吃是什么时候?”
“第一次……长大了——大二的时候。大二找了工作,自己赚钱了,攒了点小金库;放寒假的时候终于把心心念念惦记着的这个馆子给吃了一顿。”陈攻语气似乎带着些微得意,像是炫耀着自己刚才投了一个漂亮三分球的高中生。
他用调笑的轻松口吻说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