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于隔断。也许是价位偏高的缘故,这家店并没有满座,两人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了下来,按着何云起的安排点了几道推荐菜。
季晨对吃的确实不挑剔,只要是好吃的,别管酸的辣的他都能照单全收,菜品按着套餐的次序上了又撤,从前菜到甜品,季晨眼里的星星就没熄过,看来确实是合他胃口的,何云起舒了口气,又打趣了他几句,两人离开餐厅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回家?”看季晨系好了安全带,何云起笑眯眯地发出了询问,他俩之间总有些独特的沟通方式,旁人听不明白,季晨却清楚得很,“回家”和“回你家”之间可差出了好几公里,然而季晨却没有纠正,而是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正当何云起拧了车钥匙准备发动汽车离开时,他出于习惯地往车内的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就这么一眼,让他惊得魂儿都快飞了——
一个脸色苍白,身材瘦弱的少年坐在后排座位的正中间,低垂着头,一点动静都没有,而再往下看就会发现,他的身体从胸腹部开始,越往下,就越透明,直到双腿,是彻底消失在灯光照不到的黑暗之中。
何云起瞪大了眼睛,看了看后视镜,又看了看身旁正在玩手机的季晨,不自然地咳了一声。
“干嘛?”季晨抬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他的眼睛在盯着什么地方,便抬起头跟着他看了一眼,这一眼不要紧,下一秒,狭小的车厢里就炸了锅,尖叫声震耳欲聋,场面混乱到无法控制。
尖叫的不是何云起,也不是季晨,而是那位不请自来的鬼魂。
谁能想到,季晨只是回过头伸长了手碰了一下那灵体,就能把他吓得一阵鬼叫,那灵体刚才低垂着头竟然是在睡觉,被这么一碰,立马惊醒了过来,抱着自己的肩膀一通鬼哭狼嚎,连喊了好几声“对不起”,又哭嚎着“别杀我!”,
要不是季晨即使抽出一张符纸,以“再不闭嘴立刻打散”作为威胁,恶狠狠地吼了他一句,这灵体怕是能就地开始打起滚来。
这鬼东西也是个识时务的,被季晨吼了一句,立刻闭了嘴,可怜巴巴地看着两人,何云起发誓,这是他阅鬼无数的二十多年里见过的,最最最胆小的鬼魂。传言总说鬼怕人七分,眼前的这位恐怕已经把怂字刻入灵魂了。
“您……有什么事吗?”也许是觉得这么大眼瞪小眼的过于尴尬,何云起咳了一声,开口问道,“没事的话,就别跟着我们了,我们要回家,家里全是阵,你进不去的。”
“我……”那少年胆怯的看了一眼季晨,发现季晨的表情已经缓和了,不再像刚才那样凶神恶煞,便放下心来,轻声道,“我听说,渡灵者可以帮忙完成未了的心愿……”
行吧,何云起不得不在回家途中改变了行程,暂时找了个温暖避风的咖啡厅,带着季晨和一个根本不能被人看见的鬼魂躲进了微型包厢里。
咖啡厅里的光原本就暗淡,台桌上有红色的香薰蜡烛,就靠着那一点微弱的烛光,加之昏暗的壁灯,何云起差点就要被眼前苍白的灵体给吓出病来,虽然知道他没有攻击性,但毕竟人鬼殊途,让何云起不怕鬼,那是真不太可能。
季晨点的蛋糕和茶到了,他一边慢条斯理地用叉子挑着挤成花的奶油,一边支着脑袋听着这鬼魂的故事。
少年叫杨书棋,今年十八岁,令人羡慕的年纪,却令人遗憾的只能永远停留在这个年纪,死于疾病,先天的,越长大,身体机能就越跟不上,能活到十八,其实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
家里有健康的姐姐和弟弟,家人也早已做好了他随时会离开的准备,所以格外珍惜他还活着的每一天。也正因为如此,即使是在这样的花一般的年纪里死去,他也并没有因为早逝而生出怨气,他的灵体干干净净,过了尾七就可以按着规矩往生转世了。
可这并不代表他没有遗憾。
从小到大,他都在亲人的庇护和老师的照顾里长大,小学时,他不能出去疯跑,体育课只能旁观;初中了,他中考体育直接免了试,连备战复习的时候,同学们都怕他因为疾病而把自己学死,每天都对他的身体状况格外关心;到了高中,他只勉强读到了高二,高三一开学,他就彻底成了医院的常客,隔三差五的请假,再到后来,他就不能去学校了。
学校里的同学也来看过他,关系好的男生带着街口的水果来看他,女生们带着自己做的千纸鹤为他祈福,来来去去的,到最后……只剩下了与他相隔一条走廊的邻座。
那是个笑起来很甜美的姑娘,短发齐耳,额前的刘海正好挡住眉毛,脑袋上永远别着一个小小的发卡,今天是嫩黄色的月亮,明天是深蓝色的星星,后天又可能是浅绿色的嫩芽……这姑娘变着法的用脑袋上的发卡与学校呆板的校服制度做着斗争,毕竟那是她浑身上下,唯一一个可以自由装饰的部位。
小姑娘名叫徐樱,四月里盛开的樱。
“我把学校里发的试卷给你带来啦,你看!”徐樱笑起来时,脸颊上会出现两个深深的酒窝,与她的小圆脸搭配起来十分和谐,看着就像灌了蜜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