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行客手下一顿,“什么意思?”
“有别人张开了结界,而我打不开。”
胡岚来到张行客脚边,男人手底下停了,眼睛不曾离开上面在挣扎的容臻,烛火映照下,他平日里纨绔子弟的棱角显得异常柔和,带着点戏谑的味道,“你身边的,究竟是谁?”他对着透明的球体,眯起眼睛,技不如人和挫败感让他的脸色很不好看,半响他缓缓的对着旁边的小狐狸道,“能张开你打不开的结界,人也就那么几个。”
上方的容臻不知道,底下的人心里有多苦,再苦他觉得也苦不过自己。透明的空间里,他那张救命符实在离的太远了,黑影太多,容臻计算了一下,他不可能过得去。赵一龙这个混蛋,说走就走,好在那张符展平了身板,正对着他,看的清清楚楚,容臻一咬牙,举起自己的手,狠心咬了一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照着对面那张,在手上用过的黄符上画了起来。
现场临摹,以容臻最后的成品来说,完成的很不错了,至少有九分像,有得必有失。
小丑似乎闻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容臻血ye带来的致命的诱惑,让他变得暴躁了起来,整个身形变得越来越大,周身的黑影也随之变得又粗又长,疯狂的朝四周卷了起来,力量之大,形成了一股旋风,容臻脚下一滑,让旋风包住,迅速向上移动。
人的本能,面对不可抗力,面对队友抛弃,应该恐惧。
但容臻不知道为什么,丝毫没有害怕。
他打小成长的记忆里,跟别人不同,充满了被抛弃和被嫌弃的故事,以至于面对这种情形,他能生出一种超乎常人的冰冷,容臻的右手紧紧攥着那张不一定有用的符,心里只是有点懊悔,刚才的动作太快,也不知道画出来的东西能不能用。
身体被飞速向上拉着,小丑似乎上了发条,动作特别快,眨眼间,容臻已经再次看到对方的獠牙了。于是他迅速找到了唯一的出路,伸出能动的手,像刚才一样,高高举起那张符,准备往小丑牙缝里塞,寄希望于吃了这张符,这个怪物就能吃饱从而不吃自己了。
现实总是骨感的。
小丑张开了獠牙,符咒触到他的嘴巴上,没。有。用。
符咒瞬间变成渣渣,别说让獠牙消失,甚至这张符都没能减缓容臻的上升速度。
容臻抬头看那东西一张一合,“这么死,可能有点疼。”他心里想了一下。
就在容臻准备闭目放弃抵抗之时,隐约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声音很急,隔着结界声音有点闷闷地,但他还是辨认出来了,“张行客!”
自己临危前惦记自己的,竟然是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捉鬼师,虽然目的不纯,也算患难见了点真情。
容臻想着,在他刚才贴符的地方,突然浮现了一个光点,刚才他用血画的,红的符号猛地脱离了黄纸,在小丑的嘴中越变越大,红色的光晕随之散开,那光芒非常强,就好像大夏天下被光晃了眼睛,一时间什么也看不到。
“这家伙嘴里有个太阳。”容臻心里好过了不少,至少死亡在颜色上,敞亮了一些。
“天逢门下,降魔大仙,妖魔万鬼,诛战无盖,太上圣力,浩荡无边,急急如律令!”
越过这片光晕,熟悉的声音终于响起,容臻突然看到了一个影子,高高瘦瘦,飘在自己前面,一动不动,只是飘在那里,搞得容臻以为自己眼花了。
紧接着,容臻自己的身子轻盈了起来,像是趴在水面上,不再有被攥紧的感觉,周围的一切像受chao褪去的墙皮,一层层被剥落,直接蒸发了一般。
容臻甚至能清楚的看到小丑的脸跟瓦片一样,一点点往下掉,砸在透明的地面上。
地面很光亮,好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反射着另外一个世界,容臻在里面看到了那只小丑,不过那怪物的样子有点一言难尽,他的触手都缩成一团,窝在身子下面,头低低的埋在地上,整个身子平铺着,畏惧的如同一滩泥。
容臻揉了揉眼睛。
那怪物不是被打的趴在地上,而是自主的跪在地上。
准确的形容,应该说它是五体投地,如同最最虔诚的信徒在祭拜神灵,跋山涉水,三跪九叩,而它的面前,不过是一个瘦瘦高高的影子。
光芒的照耀下,那影子没有具体的形态,勉强看的出来像个“人”。
好似前面的不是个影子。
是个神。
凌驾于一切的神。
赵一龙,在中间光芒万丈,晃得人睁不开眼。
这镜头很奇异,像是谁按了倒退键,猛地一下子将他们重新拉到一个水平面。
“没事吧!”身穿蓝色毛衣的“神”,面对彻底臣服的小丑,才想起来关心容臻。
容臻:“没事。”
跟他比起来,小丑瞧着比较有事。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小丑,此时身上捆着红色的符,缩成一团,像是待宰的羔羊。容臻认出来了,跟上回捆女鬼的是一个东西—言术符。
“怎么是。。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