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长宁既是万鬼王,便是萧坐忘的手下,他在西京大学潜伏了大半年,蓄意跟容臻亲近,然后引着他去了紫府庙,萧坐忘就在庙里等他,他们在紫府庙设计好陷阱,等容臻踩进去。
如此解释,一切就合理了,从一开始萧家的目标就是容臻,只有容臻。只是不知道中间出了什么变故,容臻没事,萧坐忘反而变成了生魂,简长宁也就此消失了。
张行客转过脑袋看着此刻一脸懵逼的容臻,他的容老师真是个香饽饽啊。
即便这些都说通了,也还是说不通萧坐忘此刻的举动,他大可以让鬼怪吞了龙虎山。
但他没有。
绝不能是因为不忍心。
难道是因为容臻?张行客看了眼身边一脸茫然的容老师。
而他正看着赵一龙,也就是传说中的萧家家主萧坐忘。
几千年前,中国有一场著名的辩论。
人之初,性本善。
人之初,性本恶。
若本善,恶从何处来?
若本恶,善从何处生?
我究竟是善是恶?萧坐忘想不出来。
自打萧坐忘出生,就没人教过他何为善恶,他只有一个目标,变强,不断地变强,不择手段的变强,成为这天地间最强的存在。萧家老家主就是这么教他的,只有你是最强的,才能掌握绝对的话语权,做主宰一切的神。
萧坐忘天赋极高,且心无旁骛,如同武侠小说里的武痴,将修炼一道,走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尽头。
曾经仰望的高山一座座倒下,曾经跨不过的大江慢慢干涸,前路再无阻挡,他手中的符,成了他得以窥见天光的入场券,他存在在六合之外,在一片寂寞的旷野里高昂着脑袋,再也没有俯瞰过一眼这人世间。下面的,不过是些蝼蚁罢了。
然而今夜萧坐忘浮在半空中,救了脚下的蝼蚁,是他以往不会做的事。
“萧大人。” 万鬼王简长宁出声唤了一下自己的主人。
“他呢?”萧坐忘回神。
“他带着张家家主去那里了。”
萧坐忘眉毛一挑,“以为这儿万无一失了?”
“他没想到大人您会出面阻止。”
搁以前,萧坐忘的确不会阻止,但他失忆的这半年,跟着下面那个凡人,似乎有些他天生缺失的东西,被填上了。
“他把我的身体呢?”
“还在原处,设了结界,藏起来了。”萧坐忘点头,“你被他囚禁起来了?”
“是,大人。”简长宁回话,“那日在紫府庙他趁我受伤,把我捉住,这些日子一直把我关着,我也没法出来找您,直到来张家,他需要我开启鬼门,才把我放出来。”
“这些日子,他过得也不容易。”萧坐忘的眼神很犀利,好像要刺穿夜空,直插某人的心脏。“是时候见见面了。”
“大人,下面那人怎么办?”简长宁没有直说是谁,但俩人心知肚明。
“带他们一起过去,张家家主还在他手里,这俩人无论如何都逃不掉的,省的麻烦。”说完,萧坐忘足尖在空中一点,跟刚才漫天的鬼怪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大人还是有点不一样了。简长宁心想,他足尖一点,往相反的方向而去。
容臻和张行客并肩站着,眼见半空中的萧坐忘消失,而简长宁缓缓的落在他们的面前。
“容老师,好久不见。”简长宁或者说是万鬼王,和煦的笑着,一如怀表里照片上那个人。
容臻没说话,他伸手在胸口摸了摸,空荡荡的,容老师才想起来自己的怀表已经给了张行客,他转过脸,看着张少爷,少爷心领神会,很不情愿的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那块怀表,在腿上随便擦了擦,递给了简长宁。
简长宁伸手接过来,沉甸甸的东西落入手中,坠的他心一沉,他把怀表盖子弹开,里面俩人冲他笑的正开心,“谢谢你,容老师。”简长宁郑重的道谢,还是一如既往的有礼貌,有分寸。
容臻把东西还他以后,却不想再跟他多说一个字。
时隔半年,物是人非。
“我听小鬼头们说我消失后,你一直在找我,容老师,谢谢你。”简长宁又道了一次谢,他和容臻相处了快一年,心中再明白不过了,容老师是一个难得的好人。
但好人不长命啊。
“欺骗了你,我很抱歉。”简长宁标准的九十度鞠躬,这句话也许憋了很久,说出来时,却又显得云淡风轻。
人说相由心生,要不是刚才的万鬼朝拜,打死张行客也不相信,传说中杀伐决断,一统鬼界的万鬼王,能长这么一张脸,还是这种说话方式!
容臻还是没说话,他等着简长宁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而不是轻描淡写的道歉。
万鬼王似乎心领神会。“容老师,张小少爷,我主人请你们一道去一个地方。”简长宁把怀表小心的放在衣服口袋里,接着说,“这地方二位都去过,紫府庙。”
张行客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