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维听见手机响的时候还在梦里光着身子哆哆嗦嗦,好半天了才睁眼,结果刚变了人手机就没电关机了。
估计是昨晚忘充上了,胡维拿被子裹着身子,像个大侠似的去衣柜里找衣服换上。
他觉得身子有些疼,穿衣服的时候胳膊抬着沉,主要是梦了整晚上的拍戏。
胡维迷迷糊糊走到门边,门铃就响了。
门打开的时候何尘脸上神情有些发愣,胡维人还沉浸在梦里,张口说了句“早”。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愣是没发出声来。
胡维清了清嗓子,手摸上自己的喉咙,这回能发出点儿声了。
“你喉咙怎么了?”何尘皱眉。
“不知道。”胡维觉得自己讲话像丧尸,再清了一遍嗓子:“可能是感冒。”
“昨天…着凉了吧。”何尘看看他,伸了手,“你发烧没?”
结果手只伸了一半,定在了半空中。
胡维看着那只手,像真有些迷糊了,竟然鬼使神差地将脑袋靠了过去。
鼻尖蹭过手心,再拿头轻轻一顶,何尘有些冰凉的手就正好覆在了他的额头上。
何尘像是愣了愣,随后还是仔细感受了一下:“好像有点儿,但我手太冰了。”
胡维点个头,只觉得何尘这么摸着挺舒服的,像能直接这么接着睡过去。
“今天歇一歇吧,”何尘说,“上午没你的戏,晨练不去了。”
胡维看着他,虽然觉得身上的确没什么劲儿,但坚持了快一个月的晨练已经养成了习惯,突然不去了总觉得不适应。
“回去睡会儿吧,这阵子你太累了。”何尘没忍住,上手揉了揉他睡得乱糟糟的发。
挺舒服的。
感觉来这儿以后,因为再也没以狗身见过何尘,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被何尘摸过了。
胡维看着他把手抽走了,心里头莫名有种深深的失落感,像把小火苗一样烧了起来。
何尘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就笑了:“你别这么看我,像舍不得我似的。”
别说,他还真舍不得,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舍不得。
胡维顿了好一会儿,才老老实实点个头,但何尘已经走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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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尘过来,来试试笔!”李佳副导演喊。
何尘才刚坐下休息,就给喊过去了,估计是到了他最不想碰的那个环节。
李佳副导演在里间,正和一个颧骨挺高的女人聊天。
“这是小曾专门请的油画画家,叫尤静姝、尤老师。”李佳介绍,“按计划下周到凤凰影城拍绘画镜头,小曾说还是找个专业的画家给你磨磨。”
何尘礼貌地点个头,上前握手:“尤老师好。”
“你好,久仰何影帝大名了。”尤静姝长得很严肃,脸上没什么笑容,“这周的空闲时间里我将给你补补基础的绘画知识,你别紧张,一周内保证能学得有模有样。”
李佳看尤静姝已经要开始教学,背着手慢悠悠地出去了。
何尘维持着应有的礼貌,听尤静姝用没多少起伏的声音讲解各种画笔和纸的差异。
没多久就走神了,跟以前一样的。
尤静姝那一声拍掌,将何尘给强行拉了回来,何尘反射性地往胳膊上看了眼,突然就觉得自己这举动未免太神经质了。
“麻烦何影帝不要随意走神,这些东西我只教一遍。”尤静姝说。
已经不会有木条和画笔抽过的痕迹了。
何尘觉得安心了不少,情绪渐渐放松下来,甚至等拿起笔的时候都没有了刚进入房间时的恍惚感。
太久没拿过画笔了,但握上手以后就是熟悉的感觉。
“挺好,教一遍手势就对了。”尤静姝点点头,“没准儿你还有点儿天赋。”
何尘抿唇,这支是好笔,獾毛软硬适中,光看看形状就能想象出刷在纸上的模样。
油画画纸已经铺在画板上,尤静姝示意何尘上前,随便画点儿什么都行,先让他感受一下落笔的感觉。
何尘沾过水,尽量不让这一系列动作显得过分娴熟,再在调色板前三格分别捋了捋毛上的水。
尤静姝抱着手臂,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何尘像个新手似的,胡乱沾上了颜料,抬手在纸上轻轻画了一笔。
颜料粘成一坨,看着特别丑。
“太像了。”尤静姝突然叹了一声。
何尘拿笔的手垂下来,破天荒地听见尤静姝笑:“没什么,你画画的样子让我想起个人。”
“今天先到这儿吧,”何尘将笔搁进了水桶里泡着,“辛苦尤老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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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维听何尘的话,回房间变回狗接着睡了。
一般不离开房间的情况,他都尽可能变回狗身,好充分利用十二小时维持人形的时间。
但他还是没睡好,而且像是真慢慢烧起来了似的,身子像个小火炉,一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