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迟承认,会选这样的专业,除了他本身的意愿以外还有一些偏执的胜负心在里面。
不论谢明耀怎么看,他都想证明他从来都不比谢煊差,谢煊是个强盗,从他这里夺走了本该属于他的东西。
秦深叹气,谢景迟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是你的话一定不会有问题的。”最终秦深这样说道。
落下来的那一刻,他的心和喉咙口全部像失了重一样,细细微微地发起了痒。
返回沄港市的那天是个万里无云的晴天。从南北球的冬天回到北半球的夏天,被毒辣的太阳晒了五分钟谢景迟就觉得自己快要热得原地蒸发。
他想过自己会怀念在岛上自由畅快的生活,却没想过会来得这么快。
面对阔别的南安路,谢景迟心中升起了几分不明所以的别扭,直到睡前他都没有找到这份别扭和怪异的不适感的来源。
夜里,谢景迟下意识像过去一样准备回自己的房间,却在开门的前一秒福至心灵地回过头。
他发现秦深也还站在之前的地方,像在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他在等待什么呢?谢景迟张了张口,“我……”他卡住了。
秦深耐心地等他把话说完。
“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才会开口。”秦深眼中的冰雪消融了几分,他推开门,“进来吧。”
在这里住了这么久,谢景迟第一次踏足秦深的私人空间。
装潢摆设和他少年时的房间差不太多,主色调依旧是深蓝色,谢景迟注意到架子上有很多天文学杂志。
这些杂志都有被翻阅过的痕迹,有几本被翻得尤其多,边缘都有些皱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恶补,谢景迟大概知道了一些天文学常识,但更深入一些的知识还是一窍不通。
“又困了吗?”
就像每一晚的惯例一样,谢景迟在一旁守着秦深工作。
每天看同样的事情,报表上的数字对谢景迟来说不再是难以理解的天书。
“没有。”
秦深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看到他不怎么自在地动了动身子,怀疑自己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我记得我有做好安全措施。”
他伸手在谢景迟平坦的小腹上摸了摸,摸到肚脐附近,轻轻地按了下去。
“没有!”谢景迟脸颊涨得通红,想要打开那只乱来的手又迟迟不肯动手,“只是前段时间没睡好而已……”
秦深收回手,脸上看不出半点异样。
“还是让医生来看看吧,没有问题是最好的。”秦深低声和他解释,“你还要上学,不能有孩子。”
谢景迟哦了一声,“我知道。”意识到这个人是在关心自己,他想了想,“我有吃药……”
可能是顾忌着身边有人,秦深工作到晚上十一点就准时熄掉了台灯,搂着身边的人躺了下来。
在将要睡着的时候,谢景迟听到有人在自己耳边低声说。
“后天下午陪我去看爷爷,好吗?”
犯困的谢景迟没有睁开眼睛,“好。”
只要是秦深想要的,不论多么困难他都会做到,更何况只是去探望老人而已。
在睡着前,谢景迟心中浮现出那个久违的问题。
为什么会是他呢?那么多出身好容貌好的Omega当中,为什么秦深的爷爷偏偏选中了最不出色的他?
第49章
拜前两次糟糕至极的天气所赐,这是谢景迟第一次见到泛舟湖畔那栋灰墙红瓦的三层小楼沐浴在阳光之下的样子。
有过上次的经验,这次谢景迟提前准备了好几首能舒缓情绪的抒情曲,希望能够帮到秦深。可惜这个世界上有条不变的真理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当他们进屋以后护工说的第一句话就是秦先生刚打过安定,现在睡着了。
这次负责来接待的护工依旧是谢景迟没见过的生面孔。
谢景迟虽然不敢自认过目不忘,但对见过的人多少还是会有点印象。他看遍了屋子里忙碌的所有人都没有看到上次那个紧绷到好似再有一丁点压力就会彻底崩溃的女佣。可能是今天轮到她休息,也可能是她终于受不了,决定辞掉这份薪资和辛苦程度呈正比的工作,无论是哪一种,他都无端端地有些同情和遗憾。
走在最前的护工推开虚掩着的房门,迎面飘来一股来自老年人身上的腐朽陈旧气息,即使是那样浓郁的花香也难以掩盖。
谢景迟查过许多资料,知道了这股柔和、甜蜜的香气是模拟信息素的一种。
这种人工合成产物虽不像真正的信息素那样直接有效,更无法对生理周期产生任何实质性影响,但对失去配偶的Alpha或是Omega有一定程度的安抚作用。
短短几个月不见,谢景迟十分确定这不是自己眼花了而产生的错觉。
躺在床上的老人又瘦了几分,松弛的皮肤愈发灰败,像没有生命的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