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事故发生于在职期间,剩余的几位工友都属于工伤和工亡,谢氏地产没有让他赔偿,可作为事故的责任人,施康需要面临的是牢狱之灾。
施康本人被判三年有期徒刑,出狱后不堪良心的折磨,用上吊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至少谢景迟拿到的书面记录是这个样子。
这个男孩子坚称自己的父亲是一个谨慎的人,不可能在搭建脚手架的时候犯那样的失误,一定是有什么地方出了错。
他还说自己试过上诉,可因为是未成年人,没有人把他说的话当一回事。
或许对于眼前的男孩子来说,自己会找上来说要负担他和他祖母的日常开支是一个意外,但谢景迟知道,一切都不是偶然和巧合。
他的父亲施康是无辜的,谢氏地产才是真正的过错方。
确认男孩子和他nainai在生活上没有遇到困难,谢景迟就不再耽误他做正事。
“您要留下来吃饭吗?”男孩子将炖好的rou汤分几个饭盒装好——一个和其它水果一起装进无纺布袋子,剩下放进冰箱。
“不用了,我走了。”谢景迟一时没忍住,摸了摸他的头,“有什么问题给我打电话。”
在谢景迟将要出门时,男孩子叫住他,“谢先生。”
谢景迟回过头,男孩子脸上写着局促和不安,“谢先生,我爸爸真的没有害死人吗?会不会是我搞错了?”
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单纯地相信自己的父亲,又因为长久得不到回应开始动摇,想要从谢景迟这里得到认同。
谢景迟避开他殷切的目光,“再等等,只要他没有做过,我一定会还他一个公道。”
离开欣乐小区以后,谢景迟站在路边等自己叫的车。
“栩栩。”等待的途中,他给陆栩打了电话。
陆栩大学读的是法律,这几年里他们一直没有断了联系。
“还是我上次问你的那件事,我今天又去看那孩子了。”
陆栩叹了口气,“那你有什么新的证据没有?”
“没有。”云层散开,太阳光又变得强烈,谢景迟往身后的树荫里躲,“事情过去太久了,当时的证据肯定都被销毁了。”
谢景迟当年偷听到的一点谈话内容不足以作为呈堂证供的证据,而如果有别的证据留下来的话一定会让许多人辗转难眠,所以谢景迟从不对此抱太大指望。
“那就没办法了。”陆栩唉声叹气的,谢景迟甚至可以想象得到他那愁眉苦脸的样子,“除非能有一个契机,一个能让上面的人愿意重新彻查这件事情的契机,不然希望是真的很渺茫。”
第56章
上午九点半,谢景迟开车从谧江大桥经过。
江边的风总是很大,隔着江面上那层薄薄的雾,谢景迟清楚地看见天宁大厦薄荷青的玻璃外墙在太阳底下熠熠生辉。
天宁大厦是沄港市的标志性建筑之一:从外形上来开,它有水浪波纹一样柔和的弧度,倒三角形的巨大LED屏随着天气的变化而变换色彩。
谢景迟停好车,穿过玻璃旋转门,进入到大厦的内部。
前台通过内线电话向秘书部确认过他的预约没有问题后,将他带到了左后方备注为昭信专用的直达电梯。
谢景迟今天的要见的人有一个以他从事的行业来说十分吉利的名字,钱寿。
钱寿不仅是昭信证券公司的执行董事也是法定执行人——昭信和江氏有不止一个合作项目,而谢景迟这几年和江敛一直走得很近。
昭信证券位于天宁大厦的45楼,电梯门打开,谢景迟首先看到了两盆绿意盎然的发财树,再然后是明亮的景观窗外是波光粼粼的江景和广阔的南边城区。
负责接待谢景迟的是钱寿的秘书之一。穿过员工们办公的工作区域和一条窄窄的走道,这位年轻的男秘书将他带到钱寿的私人办公室,请他在这里稍作等待。
十分钟后,据说正在开会的钱寿回到办公室。
钱寿个子很高,四肢细长,有驼背和溜肩这两样许多瘦高个子的通病,脸盘不是很大,眼睛也很小,因此衬得鼻子大得不合比例,看上去有几分像喜剧片里走出来的滑稽角色。
“钱董,很高兴见到你。”谢景迟放下杯子,和他握了握手。
“谢景迟,你委托我查的事情,我都查明白了。”
在别的城市读大学期间,谢景迟和钱寿有过许多次邮件往来,像这样见面却是头一次。
长达半小时的会面中,基本都是钱寿在说话。钱寿嗓音比一般成年男子略尖细一些,他嗓门不大,做事的动作也很文雅,有种轻轻柔柔的味道在里面。
他将谢景迟通过江敛委托他调查的内容整理成一份很厚的资料,谢景迟拿到手以后大致地翻阅了一下,许多疑惑的事情都得到了答案。
早在他们第一次打交道谢景迟就发现了,江敛没有给他引荐错人,和许多浮夸庸碌又背负盛名的蠢货相比,钱寿确实是一个做实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