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也放轻了声调,柔声哄他,“好,我去接你回家,你先把地点告诉我,不然我怎么过去?”
顾长书这才心满意足,老老实实地报了位置。
几乎是他一撂下电话,江蔚就问他,“怎么了,是小书那边有什么事吗?”他的眼神里盛满无法掩饰的紧张,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男人,只有在这个时候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顾惜文心头一紧,才淡淡地答道,“长书喝多了,没办法开车,我去接他一下。”
“好,我和你一起去。”话音刚落,江蔚已经从床上下来,打开衣柜穿衣服了,动作倒比他还快上许多。
顾惜文没有阻止江蔚,反正他早就知道,和顾长书有关的事情,江蔚是一定要参与的。
50
顾长书报的是一家会所的名字,这家会所离他们家有一段距离,哪怕夜晚行车再顺畅,也还是开了半个小时才到。
江蔚早已急得不行,才停好车,就紧赶慢赶地向顾长书所在的包房跑去。
他身高腿长,加之走的又急,顾惜文几乎要跟不上他,只能小跑着缩短两个人的距离。
到了门口,江蔚让顾惜文在门口等,他进去带顾长书出来。顾惜文当然乐意,光是听门内嘈杂不堪的声音,就能猜到里面是怎么个群魔乱舞的氛围,他才不愿进去污了眼睛。
江蔚进去以后,他便靠在墙上刷网页。不过五分钟,门就被人打开了,江蔚小心翼翼地半抱着顾长书走了出来。
顾长书已经醉得连路都走不稳,但看到顾惜文,被醉意侵袭的双眼却倏地闪过一点清明。
他欢喜地叫了一声“哥哥”,便要挣脱江蔚的搀扶,向顾惜文走去。他走得歪歪斜斜,不只是江蔚,就连顾惜文都看得心惊胆战,哪里还敢让他再动,赶忙迎了上去。
刚一靠近他,一股浓烈的酒味便扑鼻而来,激得顾惜文脑袋都疼。
他忍不住蹙眉,“你这是喝了多少?喝这么多酒做什么?”
顾长书咬着舌头答他,“没喝……没喝多少,哥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就不喝了。”
三个男人站在走廊中央,占据了走廊上的大部分空间,谁都没有注意到从身后走来的醉汉。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顾惜文已经被醉汉撞倒在地。
顾惜文被撞得发蒙,刚要站起来,醉汉却不依不饶,非说顾惜文挡了他的道,嘴里骂着不堪入耳的话,揪着顾惜文的领子就要打。
男人本就高大健壮,喝醉酒后力气更是大的恍若蛮牛,顾惜文猛地被他揪住了衣领,就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他下意识向江蔚投去求助的目光,却见江蔚站在一旁,紧紧把几度想要扑过来的顾长书禁锢在怀里。
电光火石之间,他反应过来,江蔚并非见死不救,他只是怕自己松开手,顾长书会受伤。
51
不过一念之间,顾惜文就来不及躲闪。他眼睁睁地看着男人高高举起拳头,牟足了劲儿要向他挥下来。
可想象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到来——
紧要关头,一道人影从远处冲到他的身前来。那人重重将小山似的男人撞开,然后以孤绝狠厉的小狼般的姿态挡在了他面前。
“Cao!你他妈的别碰他!”
竟然是江澜。
江澜很快就和醉汉扭打在了一起,他虽然身手不错,但身形比起醉汉来,到底还单薄许多,打了一会儿就落了下风,被按着擂了好几拳。但他就像感觉不到疼似的,不管醉汉怎么打他,他都要找准机会再狠狠还击。
顾惜文在一旁急得要命,却根本拦不住他,直到保安闻声赶来,才把两人分开。
醉汉被拉走以后,顾惜文立刻去查看江澜的情况,还好他虽然被打得鼻青脸肿,但都是皮rou伤,没有伤及内脏。
顾惜文这才松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身体倏地软了下来,几乎要站不稳。
他正围着江澜看他额头上的伤口,却听江蔚叫他的名字。
他向江蔚投去眼神,江蔚却只欲言又止。
他终于耐心告罄,抢先说,“你送长书回家吧,江澜就交给我照顾。”
52
开车回家的路上,顾惜文特意绕路,找到一家24小时营业的药店,去买了医用棉和碘伏。
他隐约记得家里的应该是过期了,已经不能再用。
往车上走的时候,会馆里发生的一幕又跃入眼帘。
他想,他或许终其一生都忘不了,在他跌倒在地的时候,江蔚怀抱着顾长书,高高在上看他的那一眼。
可是忘不了又有什么用呢?
比起记恨江蔚,他或许更应该感谢江蔚让顾长书免于危险。
毕竟如果不是为了他,顾长书今天也不用为了交际而与人喝得烂醉。
考大学的那一年,为了追逐梦想,他说什么都要报考美院,可爸爸却逼着他学商,要他继承顾家的祖业。
那时,是顾长书挡在他面前,将本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