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潇最喜欢看戏,头一回在三Yin府首尊脸上看到这种表情,觉得怪有意思的,看破也不说破,望着一眼监控,说了句:“还有活气呢?”
监控里的赵曜已经从椅子上跌下来,连坐着的姿势都维持不住,整个人在地板上蜷缩成一个虾米,天眼是唯一能够在房间里通行的妖术,跟现代科技的摄像头相比清晰度差太多,只能通过赵曜微微起伏的肩膀判断他还活着。
“进去多久了?”蒲潇饶有兴趣地看着。
“快八个小时。”祁休说话的时候还有点冲。
“挺厉害。”蒲潇赞叹了一声,进了豢符屋能坚持多久跟修为妖法都没有任何关系,最受折磨的其实是意志力,比如那个最长时限九个小时的变态,他其实算不上是二品妖怪。
蒲潇是评估人,所有妖物到底适不适合在人间居住,最后一道审核程序是从他这儿发的。
祁休已经平复好情绪,问蒲潇这个专家:“你觉得关多久合适?”
蒲潇悠悠笑着,他看了一眼屋内的赵曜,对方后颈绷直了,后脖子隐隐渗出了血迹,他体内的妖元在这种场合竟然正在逐渐走向死亡。赵曜也是挺大的胆子敢跟祁休做交易,也不怕真惹上了自己摆不平的麻烦。但有这种觉悟也实属难得。
祁休以为蒲潇会劝自己网开一面,结果这位长着桃花眼的九尾狐笑了下,说:“当然是关到死啊。”
·
赵曜一共坚持了九个小时,距离最高纪录就剩下三分钟,三Yin府有人在厕所里下赌注,第一次体会到了赛马的快乐。
赵曜觉得脑袋和心脏已经都不算是自己的了,心脏揪着,像是一团被人揉烂的废纸。
一道光打在他身上,有人打开了门,外面的空气涌进来,施加在他身上的咒法失效了,他像是第一次大口呼吸到了空气,全身的骨头都松快了很多。
“还行吗?”蒲潇站在门口,像是一个行走在人间的恶魔一样注视着他。
他在看赵曜,其实在他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真像啊,蒲潇想。
赵曜疼得说不出话,以前他受伤了会有妖元修复他的身体,无非都是些皮外伤,这次就像是有人在他身体内部不断搅和,疼得连灵魂都险些出窍。
蒲潇一挑眉,觉得赵曜有点意思,像是怎么打都死不了的玩意儿。
蒲潇走到赵曜身边,把他扶回椅子上,赵曜似乎瘦了很多,身上没什么rou,扶着的时候轻飘飘的。赵曜流了些血,蒲潇小心避开他沾血的后颈,他的动作一直是点到为止的礼貌,自认为自己没留下什么破绽。
赵曜任由他摆弄,一直在看他,说:“是不是觉得挺有意思?”
他声音哑了,说话的时候也没什么气势,蒲潇没放在心上,哦了一声。
赵曜下一句话便是:“你是不是认识我?”
这回轮到蒲潇惊讶了。
第66章 引诱
他是不是想起来了?没有任何证据,这是蒲潇第一次出现在赵曜面前,他之前从不出面,甚至小心翼翼掩藏自己的存在,除了赵曜想起了前世,蒲潇没有其他推断。
赵曜看到蒲潇的反应笑了,他笑得挺放肆,“你知道吗?你们这些妖怪……有时候自作聪明真的挺蠢的。”
蒲潇反应过来了,这小子在诈他。
赵曜一直在被不明不白地追杀,身边甚至没有任何一个老师来激发他的天赋,但他身上有一种最底层的生存哲学。
蒲潇哑然失笑,有点惊讶于自己怎么会被这么幼稚而简单的东西骗到,但事实就是这样,他们这些人,习惯了从一个语气词里推断事件的真实面貌,过得谨小慎微,连一只苍蝇飞过都恨不得解释出八百种意思。
“对,我认识你。”蒲潇扶着赵曜,对方很脆弱,如果他的手不把他扶住,下一刻就能再次从椅子上跌倒,“我认识所有人。”
这不算是说谎,蒲潇认识所有人。
赵曜有点失望蒲潇三言两语就把他撕开的口子堵住。
赵曜接下来被送进了另外一间屋子,墙面是雪白的,屋内有一张床,这应该是他接下来居住的“房间”。
他脚上和手上被扣上镣铐,活动范围全凭他们定夺。
但他从来没有任何不满,这种带着点侮辱性的要求都坚持下来了,他太想拥有一个合法存在的身份。
第一间屋子是纯黑,第二间屋子是雪白的,这里很温暖,没有任何痛苦,他体内的妖元探出头,正在逐渐修复他受伤的身体。
蒲潇会每天过来看他,跟他聊一些有的没的,大多数问题都很像Jing神科的问题,问有没有暴力渴望,最近心情怎么样。
有时候蒲潇会跟他闲聊一些更深入的问题,谢伶的死对他有没有影响?谢玥在他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位置?
回答前一个问题的时候赵曜勉强能维持体面,因为他觉得这个九尾狐应该知道所有事,甚至知道的东西比自己更多,他用不着在蒲潇面前伪装。
但他拒绝聊起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