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臻那时太小,林潇却已是半大孩子,发现母亲发病的第一时间,便急急拉开手边的抽屉找药。
他知道客厅沙发下的隐藏抽屉内放着救急药物,熟练地拉开,打开药盒,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这不太符合常理,不管是母亲还是阿姨,都不会将无用的空盒留在抽屉里。
林予臻看着幼年的林潇呆了半秒,拔腿冲上楼梯,由于跑得太急,还在楼梯上摔了一跤。
顾不得喊疼,林潇爬起来继续向卧室方向赶,除了客厅,离他最近的存放药物的地方便是父母的卧室。
林予臻并没有亲身经历梦境中正在发生的事情,梦中似乎也只是一个置身事外的见证者,但根据林潇事后几年后痛苦压抑的讲述,也能体会到当时的惶恐不安与绝望。
拉开本该放着药盒的床头柜,林潇再次呆愣当场——又不见了。
这一次连空瓶都没有,原本就放在那里的药盒居然消失了。
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林潇发疯一般地转身往回跑,纵身跃下几阶楼梯,回到客厅,他看到了令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到这个地方,林予臻胸口也像被一团棉花堵着,心脏狠狠揪成一团。他再清楚不过接下来会是怎样的画面,想要别开眼睛,却无论如何都切换不了角度,也改变不了眼前正在发生的事情。
——林太太倒在客厅的地板上,手边是一只拧开的药瓶,白花花的药片洒落了一地。
她浑身僵硬地仰躺在地,呼吸已经停止,到最后也没能吞下一颗近在咫尺的药。
林潇的崩溃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不是因为亲眼见证了母亲冰冷的尸体,而是到最后才意识到,那只消失的药瓶其实就在母亲的衣袋里。
他徒劳无功地找了那么久,白白错过了抢救的最佳时机。如果当时不上那层楼,也许就不会导致母亲的死亡。
林予臻站在一旁,呼吸急促,下意识攥紧了右手,掌心一片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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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弋维持侧躺的姿势早已超过十分钟,肩膀有些发僵,趁鼹鼠崽子们睡得香甜,稍稍调整了一下姿势,刚刚平躺过来,林予臻突然翻过身,一只手猝不及防地握上他的小臂,胸口急剧地起伏了两下,蹙眉低声道:“妈……”
那一声又低又轻,既不是撒娇,也不是求助,只有说不清的压抑难过。
江弋:“……”
他低头望了眼那只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握不放的手,犹豫一下,轻轻用自己的手背碰了碰林予臻的,安抚道:“我在,没事。”
——不成想,林予臻得到回应的瞬间,立时惊恐地抽回了手。他猛然睁开眼睛,腿上的动作比神志更快一步——江弋完全没有防备,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林予臻的动作,身上的痛感瞬间炸开,整个人被林予臻毫无保留的力道踹下床去。
江弋:“…………”
林予臻急促地喘息了两声,额间渗出冷汗,缓了好一会儿,意识才渐渐回笼,发现自己原本向左侧身的躺位变成了平摊。
不仅如此,身下的床铺变成了货真价实的单人床,躺在右侧的江弋不见了踪影。
林予臻意识到不妙,缓缓向右下方看去:“……”
五根修长手指撑上床沿,江弋锐意逼人的脸缓缓出现,微微眯起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快。
刚才那一下踢得着实甚重,林予臻的右腿还在隐隐发麻,这会儿与江弋四目相对,自知理亏,尴尬地向左侧移了移,道:“我……是不是睡过头了。”
江弋站直,面无表情道:“没有。”
林予臻沉默须臾,翻身下了床,走到江弋身边:“你睡吧,我盯着。”
江弋道:“没多久,你睡。”
林予臻轻轻摇了摇头,方才梦中的影像在脑海中来回打转,也不可能睡得着了。
母亲去世那天的还原场景不是第一次梦到,其实也没有那么难以排解,只是,梦中的母亲为什么会是1号副本中乌莎母亲的模样?
虽然他身处意识催眠构造出的副本之中,但刚才的梦那样熟悉和还原,不太可能是受催眠Cao纵。
江弋见他垂眸不语,不由自主地放缓了语气:“做噩梦了?”
林予臻喉咙轻轻滚动一下,应了一声。
江弋望着他发白的嘴唇和半垂的眼睫,抬手帮他理了下额前压乱的黑发,道:“别怕,我在。”
林予臻有些讶异地抬头,刚好撞进江弋漆黑的眼瞳。那双眼睛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海域,暗光浮动中,映出另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眸。
林予臻略感不适应地别开目光,仓促道:“你赶紧去睡……说了我盯着就好。”
江弋淡淡笑道:“我歇好了。”
两人僵持间,门外传来熟悉的吼叫:“天明了!起来干活!”
“……”这下无需再互相谦让。
吼声响起的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