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彦棠眯起了眼睛:“和你自然是很不一样的。”
过了片刻,他撩起自己的袖子,把左胳膊上的一段看起来像刀疤一样的挺长的伤痕展示给温殊看。
肌肤相亲的时候,温殊不止一次地看过这条疤,还有顾彦棠的背上也是蜿蜒密布着许多大大小小的伤疤,一看就是那种陈年累积下来的。怎么说呢,看着是挺让人害怕的,但是温殊有时又会觉得这些伤疤莫名透着点男人味的性感。
顾彦棠说道:“我姑父其实平时性格是个挺软弱的人,可是一发起酒疯来就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他经常把我姑姑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十岁那年,我实在是忍不了了,就站起来反抗,这是他拿火钳打的。”
温殊用手去抚摸那条长长的伤痕,九年过去了,还像一条虫子一样缠绕在顾彦棠的胳膊上,像个刺青一样记录着他幼年曾经受到的虐待。
温殊说道:“你和我讲过,你后来是受到林昊的影响,就离家出走了。”
顾彦棠看他的眼神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他说道:“其实那不是最重要的原因,最重要的原因是我把他给打了个接近半死,应该会在床上躺很久那种。我一直都不明白那样一个人渣,我姑姑为什么不和他离婚。”
“到底是怎么回事?”温殊抓住他的手问道,语调里竟是掩饰不了的急切。
“别用这种看怪物地眼神看着我!”顾彦棠忽然冲着他吼了一声。
温殊望向面前的人,说起话来是那样粗鲁,烦躁又带着点不近人情,可是温殊知道那是因为回忆起不愉快的童年经历,他的歇斯底里是因为灵魂里深深的不安,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自卑感。
温殊赶紧一把把他紧紧地抱住,一下一下的轻按他的后背,安抚着他。
片刻后,顾彦棠终于冷静了一点,说道:“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要打他?”
“好,我现在就问。你为什么要打他?”温殊眨了眨眼睛,问道。
“他,就是个变态,又是个人渣。我亲眼看见他在偷看我妹妹洗澡,我妹妹那时候才十岁,而且是他亲生女儿……”
在顾彦棠断断续续的描述中,温殊明白了他的姑父是个酗酒后会产生狂暴倾向的人,还是个对自己亲生女儿都能够下手的变态。
好半天,顾彦棠调整了一下语气,问道:“检察官,你是不是当了这么多年的检察官,也没有见过这么变态的犯人?”
看着温殊点点头,把他抱得更紧了,又问道:“后来怎么样?”
“后来啊,一个十四岁的小孩才多高?一米六多吧。就在社会上混了。能混成什么样呢?没少挨过打,穷到连一碗方便面都买不起的时候也是有的,在夜总会的时候上班的时候还有人以为我是卖的呢,要包养我呢。”
顾彦棠语无lun次地讲了许多,温殊听得入了神,正在为他的身世感慨的时候,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立刻问道:“男的还是女的?”
顾彦棠也愣了一下,答道:“男的女的都有。那次我把那个男的鼻梁都给打断了,他的手下过来帮忙的时候掏了刀子,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温殊当然知道,林昊因为帮他挡了刀子,成了他最好的朋友。
顾彦棠最后总结道:“现在想想,我能活这么大也是听不容易的。”
“以后不会有这样的事了,一定不会再有了。”温殊抱着顾彦棠肯定地说道。
顾彦棠抚摸着温殊的头,侧过身来在温殊的脸上亲了亲,神态已经恢复了平静,说道:“你放心吧,我不会对这个社会心存抱怨的,说句实话,我还挺感谢老天的,如果我没有这样的经历,怎么会让我遇见你?”
温殊:“也许我们不以这样的方式遇见,就会以那样的方式遇见,命中注定的事儿跑也跑不了。”
顾彦棠看着他点头道:“你说得很对。”
少年对于这样在恋人面前敞开心扉讲他那些很不光彩的曾经,还不是很习惯,他有点尴尬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一脸担心地问道:“我今天说了这么多以前的事,你会看不起我吗?”
温殊笑着摇了摇头:“当然不会,不过也有点后怕,假如三年前你没遇见我,你说你现在会不会成了社会上的老大啊?”
顾彦棠笑道:“哈哈哈,那也是有可能的,那时我在夜总会挺受女孩儿欢迎的,说不定现在已经抱几个娃了呢,这也是说不定的。”
温殊一巴掌拍了他一下,试图要敲醒顾彦棠的美梦。“你才多大啊,我们国家法定年龄是男的二十二才能结婚吧?”
“真是,你这就是给我宠出来的毛病,你见过谁家老婆天天动不动打老公的?”
“谁是你老婆?”温殊矢口否认道。
顾彦棠一把抓住他就往自己怀里带,笑着说:“谁答应谁是呗。”
闹了一会,平静下来,Cao场上的人越来越少,几乎就没有人了。这个足球场正处于一个三面环山的风口下,两个人在寒风中坐了许久,都觉得有点冷。
尤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