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目逃来的蜘蛛满地板都是,他的脚抬起后空白的瓷砖瞬间被填满,鞋底碰到地面似乎能听见脆弱外壳被相继碾碎的声音。
杨发一身冷汗,站着不敢动,定了定神再看向地面,没有黑色的蜘蛛了。不知道是已经躲藏在了暗处,还是他的幻觉。
他抬起脚,地面上没有想象中的残肢或是不知名的浆ye,鞋底也没有。
杨发抹了额头的汗,腿软地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女人从卧室里走出来,穿着桃色的睡裙,杨发眯着眼看她,似乎有些看不清她的脸。
“回来了?我给你倒杯水。”
从饮水机里接了点热水,又接冷水兑温。女人很细致体贴,事事照顾得周到。
杨发伸手去接那杯水,却见女人袖子里爬出一只蜘蛛,在白皙的手腕上快速爬动,瞬间消失在女人拿杯子的手中。
杨发心里一惊,一掌拍开那杯水,蜘蛛不知道从哪里掉下来,落在沙发上。杨发站起身,抬起脚就要踩死它,却被女人拦住了。
“诶,不要!”女人笑了笑,看着长脚蜘蛛迅速爬走,消失在沙发缝里:“蜘蛛吃蚊虫的呢,又不咬人。你看你,手上都被蚊子咬了这么大个包,我去拿花露水来给你。”
什么包?杨发低头看自己的手,虎口处的确有一个红彤彤的包,不疼不痒。他抬起手试探着挠了挠,包上似乎有一根微小的刺,指甲盖挠动时细微的刺痛感传来,杨发用力闭眼想看得更清楚,那根刺微不足道,但他必须得拔出来。
他看清了那根刺的模样,黑色的,露出一个小尖。试着挤了挤,好像露出的部分确实变长了。杨发用力挤弄着那个红色的包,一根将近一厘米的黑色长刺露在了外面,但它似乎没有全部出来的迹象,像一根生长得异常茂盛的毛发立在那里。
杨发逐渐惊恐起来,不敢再去碰那个包,而黑色的“毛发”忽然开始动起来!
那是蜘蛛的腿!杨发浑身的冷汗下来,恐惧到达一定的程度后,他猛地伸出手想要一鼓作气将它扯出来。
“毛发”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先一步缩了回去。巨大的惊慌与恐惧瞬间占据了所有情绪,杨发慌忙从桌上摸索,他不能让那种东西在他的身体里,他要把它挖出来!
锋利的水果刀碰触到指尖,立刻被抓到手中,杨发划开那个突出表面的“小丘”,鲜血汩汩流出,但很快他就看见一块凸起在皮下移动,越过手腕潜行到了小臂上。
“该死!”杨发立刻拿着水果刀划开小臂,唯恐蜘蛛越爬越高,他索性从手肘处直直划开到手腕,然后横着一道一道切开。酒Jing麻痹了头脑,也麻痹了身体,这些动作一点都不能让他感到疼痛。
他麻木地一刀刀划开自己的皮肤,没有蜘蛛,他没有找到!
女人的声音出现在他身后,杨发回过头去,依然是那张看不清的面孔,但那个女人的长发在杨发眼中摇晃。那不是头发,那是蜘蛛。
杨发拿着手中的刀向女人刺去,一刀接着一刀,女人悄无声息地倒下,血ye在地板上蔓延开来,肆意横流。
猛然清醒的杨发看着眼前的一切,扔下手中的刀,不敢置信地后退两步。女人倒在地上,披散的长发凌乱铺展在地面,挡住了大半张脸。
杨发哆嗦着想要拂开她的头发,确认她是死是活。
他又杀人了,像是被鬼迷了心窍。下手的感觉和当年一样,没有任何思考,没有任何顾虑,凭着一股子冲动就那么做了。
“对,只要处理好,就没事了……不会有事的。”杨发直愣愣盯着眼前的女人,伸手将遮住脸的头发拨开。
大片的蜘蛛从头发下涌出来,杨发吼叫着甩开手,隐藏在黑发中几乎要与之融为一体的蜘蛛开始疯狂涌动。杨发连滚带爬站到茶几上,那些蜘蛛牵动着他每一根神经,他崩溃地喊叫着,却没有看见身后的女人悄无声息站了起来。
“你在怕什么?明明你一脚就能碾死它们,明明它们伤害不了你。”
女人的声音Yin沉恐怖,头顶的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像是下一秒就能炸裂。她眼中淌出两条血泪,黑色长脚蜘蛛顺着血水淌下,纤细的腿从眼皮下探出,在发青的眼白上舞动。
“我明明,没有一点害你的心,我对你那么好,以为你是我的命中注定,而你却因为无缘由的恐惧要我的命。”
女人一步一步向杨发走来,他站在一米五长的茶几上退无可退,只能大吼着辱骂的话。他已经完全明白站在他面前的是谁,恐惧在此刻到达顶峰。
这哪里是女人,分明是个女鬼!
女鬼猛地扑上来,伸出双手掐向杨发的脖子。
她的手指异常尖细,像是……像是肤色的蜘蛛腿,掐在脖子上直往皮rou里钻。
杨发用力去掰,却纹丝不动。他的血ye淤积在脸上,几乎要变成酱紫色,喉咙骨头受到压迫发出的声音清晰传入颅内,如被淹没的窒息感让他心中生出必死无疑的绝望。
一声巨响从门口传来,有人破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