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衣服?”
“你自己扯开的。”
燕纷飞脸上难掩失望:“那为什么我睡在你的床上?”
玄清的视线落到地上:“因为姑娘这几日太过辛苦,昏睡过去,我不忍心惊扰姑娘美梦,只好把你放到床上。”
燕纷飞嘟嘴道:“我睡你床上,你睡哪?”
玄清道:“天为幕,地为席。”
燕纷飞痛心疾首道:“绝佳的机会,你竟然白白浪费了。”
玄清沉默不语,装作未听见的样子。
燕纷飞瞪了玄清一会儿,忽又尖叫起来:“哎呀,本女侠还没洗漱上妆,你不许看我!”
尽管玄清不知她平时有什么妆容,还是从善如流地背过身去走到薛岚那处。
薛岚大约是被吵醒了,眼下泛青,眸色倒是清澈,见来者是玄清强撑着坐起身子。
玄清关切地问:“你醒了,感觉如何?”
“很好,”他看了玄清一眼,飞快地移开视线。“你……你怪我吗?”
玄清道:“你现在是我的救命恩人,何谈怪。”
薛岚道:“不问为什么?”
玄清道:“你似乎总喜欢问我为什么问,万事皆有因,你自然也有你的苦衷。”
薛岚虚弱地笑了笑:“百里闻香杀了我薛家上下七十八口人,我忍辱负重跟在她身边,时刻等着报仇的机会。她明知我的目的,还把我升到副教主之位,教我绝世神功,可笑的是,就算这样我依旧不能对她怎么样。”
薛岚茫然地望着玄清:“你说,我这一生是不是很失败。”
玄清握住他的手:“你做得很好了。”
薛岚反握住玄清,紧紧攥住,指节用力到发白,仿佛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才问出这一句:“你会帮我的对吗?”
玄清看着他的眼睛:“只要你想,只要我能。”
薛岚终于舒展眉目:“我信你。”
说完,神色已是倦极。
玄清让他躺下:“你重伤在身好好休养,过两日我带你去神医谷把毒给解了,武功我为你保住七成,剩下三成以你的资质相信也练不了多久。”
他轻轻地“嗯”了一声,闭上双眼。
不知怎的,玄清想到了破庙中的那一身叹息,轻薄无力,一似他的命运,让人平白揪了心。
指尖在他的面上拂过,真气一点点汇入太阳xue,玄清现在所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入夜,玄清刚换下外衣,便听得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没等玄清应声,来者已自己推开了门。
燕纷飞披着一件粉色薄纱,手缠衣带,柔声道:“夫君。”
玄清重新穿上外衣道:“燕姑娘还不睡吗?”
她嗔道:“都说叫人家飞飞啦。”
玄清拱手道:“飞飞姑娘。”
燕纷飞勾住衣带的手向下一拉露出半边白皙的臂膀:“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既然无心睡眠……”
玄清的视线从她身上掠过,在她期待的目光下举起灯盏。
“不如秉烛夜游。”
“什么?”
“夜里风大,飞飞姑娘多加两件衣服再来吧。”
燕纷飞见玄清不是在说笑,脚一跺,飞奔离开。
玄清摇头走到门外,却见一剑惊鸿抱臂隐与树下,看到玄清出来他身形一闪没入了黑暗中。
玄清去找一剑惊鸿时他正在发呆,见到玄清飞快地把袖子一扫,收起窗沿的蚱蜢。玄清装作没看见,拖过一把椅子坐到他对面。
“你知道你现在的状况。”
一剑惊鸿漠然道:“不劳你费心。”
玄清道:“过些时日我准备带你回师门,请师尊帮忙。”
一剑惊鸿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信不信,我们都相处那么久了。”
“以前的事不算数。”
“帮你洗澡,喂你吃饭,哄你睡觉……”
“够了!”一剑惊鸿惊怒交加,脸上飞起一抹薄红。
玄清叹气道:“这么多苦力都不算数了啊。”
一剑惊鸿忽然用力一锤墙:“不许再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是一剑惊鸿,不是过去那个他……”
玄清愣愣地看着他,好半晌,缓缓道:“我知道。”
春去秋来,早已是物是人非。
一时无言,两人静坐良久,玄清起身。
“你继续休息吧,我该告辞了。”
一剑惊鸿不置可否地背过身,玄清忍不住翘起嘴角,还说不是一个人坏习惯一点没变。
谁知刚迈出脚步,天色大变,血腥气扑鼻,窗外狂风卷黄沙。
是百里闻香,她竟然这么快就找过来了!
幽怨笛声紧跟入耳,直窜脑髓,玄清运起真气,但见一剑惊鸿双目赤红,一道魔纹顺着颈脖蔓延到眼底缠住那一颗烛泪,如珠花绽放。
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