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顾谋转头一看,是沧墨长老,提着两壶竹叶青走过来,脸上挂着笑。
顾谋怔了一会儿,道:“没什么,放着不用,碍事。”
二人再次见面,已经时隔几年,却无人在意那些虚礼寒暄,连句好久不见都懒得讲,正是这两人的性子了。
沧墨长老不明觉意地笑了笑,走到旁边坐下,将酒壶往他桌子上一放,道:“我自己酿的,坐下尝尝。”
“……那恐怕有些尝不得了。”顾谋慢吞吞地坐下,往着这酒眉心作痛。
“哎唷,这次绝对好喝得不得了,你小时候喝的那个臭了的,是我没放对料。”沧墨长老露出一个有些顽皮的笑,打开一壶,酒香四溢,馥郁绵长。
顾谋拿起来灌了一口,点点头道:“唔……不错,多谢长老来看我。”
记不清是哪一年,同僚偷偷从家里带了酒来寝舍分食,他喝了一口后便念念不忘,可是天府之阁明令禁酒,若教师明华发现,那是没有三十遍家规都出不了泼墨堂。
而天府之阁旁边的二十四峰管的则不是这么严,主要原因在于他们的长老就是个酒鬼,上梁歪了下梁也难正,二十四峰的弟子们过得好不潇洒。
于是顾谋偷偷找了沧墨长老要酒喝,对方神秘兮兮地带他去了自己的酿酒室,说要给他喝自己亲自酿的桑落,结果开盖时一股臭气差点没将二人熏过去,朝坛子里一看,里边儿都长绿毛了。
“不是说下修界最为热闹繁华,你小时候每次出去都舍不得回来,抱着师明华的大腿哭,怎么好不容易放你去待了十几年,回来时反倒沉默了许多。”沧墨长老笑道。
顾谋心里若有所思,苦笑了一下,说:“不知道小时候天天嘴里那么多话,都是怎么来的,如今……心态老了。”
“啧啧,可别介,依我所见,你离这个‘老’字还远着呐。”沧墨长老揶揄道:“你呀,其实还是个孩子,分不清所求,辨不清所想。”
顾谋听了这话,咽下一口酒,皱起眉头道:“分不清所求,辨不清所想?”
“下修界那个孩子,你就这么不要了?”沧墨道。
“嗬,你不知道,那孩子的爹死前给他留的银两,都够把你人给买下来了,还用得着我?”
“胡说,二十四峰峰主这么便宜的吗,是说买就买的吗?”沧墨长老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顾谋喝了口酒,伸手比了个数。
“三千?”沧墨道。
顾谋摇了摇头,又比了比。
“三万?”沧墨又猜。
顾谋再次摇头,淡淡开口道:“三十万。”
“!!!”沧墨捋了捋胡须作震惊状,道:“那的确可……”
第8章 司天阁委派
“可叶寻良脑子不太灵光,我只担心他会被人欺瞒,为人所骗。”顾谋低头思索了一下,道:“宅子和仆人都是买在我的名下,应该不会被人轻易拿去。”
“你既然这么放不下心,何不将那孩子接到天府之阁。”
沧墨看着他,缓缓道:“我看你的神色,好像挺喜欢那孩子的。”
顾谋一愣,嗤笑一声。
“喜欢?你从哪儿看出本座喜欢那孩子了?又蠢又笨,还缺心眼儿,整日哭哭啼啼什么都不会。”
他停顿了会儿,又接着说:“将他接来天府之阁,做什么?他没有灵根,结不了灵核,还损了一智,他能练气吗,能修炼吗?这种生性懦弱的无用之材,怕是你二十四峰都不要吧。”
“嘿?!”沧墨仔细咀嚼了一下他的话,不服气道:“我二十四峰怎么了,我们讲究的就是不落窠臼,虽然是稍稍那么混乱了一点点,可他们修炼起来还是很正经的好嘛!”
顾谋失笑,忍不住点了点他的衣摆:“确实独特,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道二十四峰的学服改了没,当年望过去那一片sao得不行的绛红色,跟一团团火云似的,我们这儿的人居然还觉得很好看。”
“早改了,你不在的时候,司天阁的派了批弟子来听学三个月,结果人好的不学,尽学些喝酒赌博,那帮孩子回去后也叫嚣着要换一样的学服,气得司天阁的阁主找上门来将我话里话外的骂了一顿。”沧墨长老愤愤道。
“噗。”顾谋忍不住笑出声。
“反倒是你,当年那些花花绿绿的衣裳怎的都收起来了,整天穿得跟只黑耗子似的。”沧墨长老乜了他一眼。
“那些衣服……早就不穿了。”
顾谋垂下眼帘,语气有些许落寞感,夹杂着对过去那段蓬勃年少的缅怀。
顾谋曾经喜爱些绫罗锦缎,绿的蓝的紫的金的贵气十足,越贵重的越喜欢,跟着他师尊去凡间除魔的时候,比别人家同行的少主少宗穿得都好,元华仙尊也从不在意这些,银子流水般给他花去,顾谋继位后却将那些华贵丝袍都压至箱底,整日着一身黑袍,沉稳得有些压抑。
“我记得你十岁以后,突然变得特别爱打扮,吃的穿的都不能比你那些同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