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谋,我有些害怕……他们明明都长了脸,脸上都有五官,可是为什么看不清……”
叶寻良紧紧抱着他的手臂,感到一丝毛骨悚然。
“这是我的幻境,你不必害怕。”顾谋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境由心生,顾谋心中大概想到了,自己将面临的东西,甚至有些不屑。
路过泼墨堂、严词堂,又穿过九曲水泗,一个风姿出尘的男子背对着他们,静静地站在莲塘边,发黑如墨,长身玉立,着一身白衣道袍,手持一柄莲花拂尘,沉静和熙。
见到他的那一瞬间,顾谋不禁温柔了眉眼,堪堪忍住了大步走过去的冲动。
叶寻良望之心底一沉,这男人……和他那日在陈仙亭见到的那副画上的男人倒是有八分相似,虽未细绘眉眼,可他却认出了那柄拂尘。
“师明华,你在这里做什么——”
一个讥诮促狭的声音陡然响起,只见莲塘的另一端,身着黑靴长袍的男人负手悠悠踱步走来,墨发以镶碧鎏金冠高高束起,黑袍上大片血龙点缀描绣,鼻尖的弧度刀削般凌厉,一眼便知此人性子暴戾恣睢。
待看清那人全貌,叶寻良心中狠狠一跳,愕然失色,那人竟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顾……顾谋,他……”
叶寻良怵目惊心 ,忍不住后退了一小步,面露惊恐。
“唐桀……”顾谋脸色沉得可怕,眉间尽是Yin霾之色,他未曾想过,那人竟然也会出现在他的幻境中。
“唐桀,你当真不怕死,竟然还敢只身一人上天府山?”师明华侧过身对着他,抬起拂尘作出防备之态,冷冷开口斥道。
第28章 师尊,我好想你
“道长此言差矣。你,我都上过了,还怕区区一座天府山?”唐桀勾唇一笑,邪气横生,一双狭长的凤眼锋利似鹰隼,满是讥诮玩味。
“你——”师明华脸色一白,竟有几分云端跌落的狼狈之态,横眉冷对,半句话都憋不出来,指着对方的拂尘有些微微发抖。
想来这种话,师明华是根本听不得的,唐桀心里清楚得很。
这一幕落在顾谋眼中,可谓刺目至极,垂在身侧的右手猛然擎出长剑,便朝那人的方向狠狠出击!
剑风袭来,唐桀眸光一凛,侧身躲过一击,他是幻境所化,没有灵力傍身,堪堪躲过迅横掠而来的剑气,随即一脸狠戾地看着出袭之人,冷笑道:“哟,师明华,你的好徒弟来了。”
师明华也一愣,眉目清雅如画,疑惑地看着他:“顾谋,你怎么穿成这样?”
“……”
“师明华呀师明华,你还不明白,你这徒弟对你的心思,与我可不差几分。”唐桀挑眉一笑,语调暧昧,恰逢一阵冷风吹过,墨发飞扬,眉宇间尽是狂戾英气。
“闭嘴,我有什么心思,也轮不到你来说!”顾谋的眼中寒气萧森,抬剑指着他。
“若非没这份心思,你为何从继位那天开始,便日日一身黑袍,若非没这个心思,你又怎么会在这里见到他?”唐桀语气嘲讽道:“说到底,你瞧不起我,却无时无刻不想取代于我。”
顾谋冷冷地开口:“瞧不起你是真的,取代你倒不必,毕竟我瞧不起的不止是你这个人,还包括你们这些贪婪残暴、令人作呕的妖族!”
“是,我们贪婪残暴,令人作呕,可就是这么贪婪残暴的妖道 。”他刻意加重了‘妖道’二字,一双狠戾的眼睛看着他缓缓道:“却轻而易举地得到了你这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你想都不敢想,碰都不敢碰!”
叶寻良有些惊愕地看着他们,喉间一阵梗塞,一句话都说不出,心中却如堂鼓乱击,被密密麻麻的蛛丝纠缠包裹。
“闭嘴!”顾谋大喝一声,甚至都不敢回头去看师明华此时的表情,太阳xue皮肤青筋贲起,一脸狠绝地握着长剑猛地刺进唐桀的胸口,画面忽地一转,那人讥诮的眼神还映在脑中,后一秒却身处严词堂的默桌前,四周皆归于平静。
叶寻良捂着嘴面色觳觫,还未从刚才那诡异的一幕缓过神,他竟亲眼见到一个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死在了顾谋的剑下……
顾谋手中的剑还悬在半空,方才被剑身贯穿胸膛的人早已凭空消失,剑刃干净锃亮未沾半点血迹,只余下持剑的那人站在原地,余怒未消,口中喘着粗气。
叶寻良不知道,天府之阁的严词堂对于大部分修士来说,并不是一个令人愉悦的地方,几乎每一个修士,都曾在这间置满古籍的屋子中打着呵欠日夜不眠,抄书抄到手抽筋。
此时,师明华仪态端正地坐在不远处的案桌后,白衣玉冠,手里拿着一张写满字的宣纸,眉目如画,温润清雅,只是神情似有不虞,看了一会儿便抬头对他开口:
“你过来,为师是不是说过,不准你再用左手写字?”
顾谋缓缓垂下手中剑身,胸口起伏的频率逐渐缓和,好一会儿,才涩声道:“是。”
“顾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