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你才这么小一点。”孟玉辞往膝盖上比划了一下,“我们也不知你的来历,只觉得师明华对你太过偏爱,简直拿你当亲儿子养,殊不知顾谋,你是他一辈子都还不清的‘债’。那时你其实不如你身边的那个张嗣晨,结果真传弟子居然还是落在了你的头上,我们几个都气疯了,去找师明华理论,才得知此事。”
原来,那时候的偏爱,果真是偏爱,而他却傻傻的以为是自己天资过人,比别人优秀百倍,所以才得师尊另眼相待。
师尊那样品性贤良、刚正不阿的人,有一女子间接因他毁去一生,亦或是两年的相处,让他们的关系总是多少与旁人不一样的,无论是何种原因,师明华都把秦慕蓝的不幸归结到了自己身上。
水镇——
天庭下发了三级缉杀令,理由是唐桀又行一恶,并且明确表示如若师明华将唐桀缉杀结案,便补齐他因超度亡灵而大量损耗的功德与修为。
与此同时,与辑杀令一道下来的,是一队天兵,落地后便问唐桀的去向。
师明华答不知,在众天兵怀疑的目光下,他沉默不语。
的确不知,唐桀已失踪一年有余,行踪诡秘,在此期间他寻遍四方无果,于是暗中翻看地府的Yin德册,没有发现因唐桀而增加的亡灵数量,知道他没有杀人,便暂放此事,继续替他超度亡灵,为人间铲除化妖。
此时,他脑中盘旋的一句话是:“又行一恶。”
又行一恶?
唐桀既没有杀人,又有何方式行恶?
他又做了什么?!
“那个狼妖啊,听说又把鬼界结界撕开了,哎哟,没完没了,他既撕开了又不好好缝上,只胡乱合拢,结果漏了几只出来,鬼王当时还在北海哄夫人回家呢,被天帝勒令回家修补结界,结果夫人跟别人跑了,鬼王大怒,所以才逼天帝下达就地诛杀令,不用活捉了。”天兵为他解释。
“就地……诛杀?”师明华脸色唰地就惨白了:“不审了吗?不量刑吗?”
“还量什么刑啊,你想想他上回撕开结界,害死了多少人,这回明知故犯,这不是往刀口上撞么?”天兵头子如是说道,又笑着劝他:“别犹豫了,元华仙君,天庭现在都知道你的事情了,个个都说你心软,难当大任。”
“不会的,他怎么会再去动那个结界?”师明华白着脸,摇了摇头,“倘若真的是他撕开的,以他的性子,又怎会亲手将结界合拢?”
“这……我们就不管了,反正撕开结界的一定是他,没有错的,普天之下还有哪个妖有胆子干这种事。”天兵说罢,不等他反应,自去寻妖了。
“唐桀,你……”师明华攥紧拳头,深深地闭上眼睛,心中腾升一股被欺骗的愤懑。
他在这里耗费功德替人“还债”,连神职都可以放弃,那个人却丝毫不顾及他的辛苦,随心所欲,继续为祸人间。
就好像被人戏耍了一番,只有自己在做愚蠢的、入不敷出的努力。
“或许其中有隐情……?”师明华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我得先找到他,问清楚。”
就像是抓住一根缥缈的稻草,几乎在强行劝慰自己:“说不定他有自己的苦衷,说不定……”
第105章 人财渐空
“天府山传信,五日前来过祁始的一队弟子……有近半都感染了祟疫。”顾谋面色发沉,定定地看着前方。
“这么说,祁始已经……”是一座鬼城。
鬼城,顾名思义,进来的人都没法活着出去,连修仙之人在此待上一日便染上祟疫,何况是毫无根基的百姓?
玉书白抱着双臂,将头深深地埋进膝盖里,只觉得天地翻覆,一切都来得那么快,那么措不及防。
“按这个趋势,不出几日周边是仙门恐怕要强封祁始,如果现在给天府山传信,应该有时间让他们运来最后一批灵药。”
听到这话,一直低着头的玉书白忽地看向他,声音里带着点隐忍倔气:“不,不要天府山的物资。”
“书白,别意气用事。”顾谋轻轻地盖在他的手背上。
“你看到那个孟玉辞了吗,你以为他对你有多重视,以为他对我们这些依然挣扎于世俗的‘凡人’有多关心,不过是隔岸观火,任其生死罢了。”玉书白摇摇头,坚决道:“这是我们司天阁的劫数,不会向天府山求助的。”
“好吧。”
除了寝殿房屋开始变软、变脆,墙壁沙化,连后山的瓜苗果藤也有了萎靡的趋势,玉书白第一时间派人锻造了一顶炼钢蓬,将猪圈羊圈蔬菜园等食物来源遮了个彻底,以保证司天阁不会断粮。
遮雨好办,可遮整片鎏云山的雨可就是天方夜谭了,经过几天几夜的细雨侵蚀,蓄水最好的西边已经倒塌一片,几日前刚修缮的西殿轰隆一声化为废墟。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玉书白腾地从床上坐起来,连鞋都忘记穿,惊慌失措地往西殿跑去,只看见一堆庞大的碎铜烂瓦。
工人们戴着斗笠,冒着大雨拿铁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