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伤口的位置倒也有趣,看着吓人,其实是斜着刺入的,里头避开了要害,已经自行止血了。”唐桀示意他自己看,不耐烦道:“我真的没时间和你们耗了,师明华估计满界找我呢,好不容易查清祟疫的源头,我得赶紧回去告诉他,省得他又以为是我干的。”
玉书白本怔怔地看着伤口位置,不知在想什么,见他起身要走,忙道:“多谢,多谢阁下为我二人解除危难。”
唐桀嘁了一声:“谢你自己,毕竟顾谋一日没有道侣,小爷就一日不得安——”
顾谋目瞪口呆:“师——”
唐桀的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僵硬地低下头,看着心口贯穿而过的剑尖,边缘锋利,鲜血顺着剑尖滴滴答答淌下。
剑身上的莲花印,几乎在沉默地告知他剑主的身份,师明华眼中噙着隐忍的泪,用力一推让长剑贯穿唐桀的胸膛,后者浑身骤然失力,跪倒在地。
“唐桀,你冥顽不化……”师明华狠狠闭上眼,握剑的手止不住颤抖。
第114章 弟子求您
——“那个狼妖啊,听说又把鬼界结界撕开了,放出好多妖怪,任其游荡人间,仙君若不信,再去瞧一瞧。”
——“仙君,天庭有命,唐桀踪迹暴露,愿您能亲自赶往祁始,挽救祟疫,剿除余孽。”
遥记几日前,耳边徘徊的天兵谏言,彼时他背对着这些舆论,闭耳不答。
直到方才,他冒着酸雨,循着踪迹赶到一处钱庄,店门大敞,桌腿边躺着一具青衣男子的尸体,胸口一个大洞,而失踪了几个月的唐桀就站在旁边,手里抓着一颗鲜血淋漓的心脏。
这触目惊心的一幕,带着迎面而来的满室血腥气,将他心中仅存的一丝希望撞得七零八碎。
鲜血滴滴答答顺着剑身流下了,混入满地血浆中,融为一体,唐桀僵硬地往前走了两步,师明华也没有抽出那把剑。
“你可还记得,那年死了三百四十二万人,你跪在地上向我保证,再也不会做出此等罪不容诛之事?”
唐桀只觉身子逐渐变凉,耳边淅淅沥沥的雨声都消失了,只听得见师明华无力而又凉薄的声音。
万籁俱寂中,顾谋斟酌着开口:“师尊,祟疫是因恶灵而起,并非妖族……”
“师明华。”未等他说完,唐桀突然打断了他,一手抓住剑身,硬生生将剑柄从胸膛前面扯出来,妖心粉碎,他看着师明华瞬间惊愕的眸子,笑得无声无息,张口唇角鲜血溢出:“贺喜仙君,新官上任,愿判官此后仙途顺遂,唐桀……惟愿永生永世,与你再无纠缠。”
脑中仿佛“嗡”的一声,仿佛一场哑剧慢动作,面前的高大身庞轰然倒下,淹进粘稠的鲜血中,眼前的画面与多年前忽然重叠,当年的唐桀死得可谓轰轰烈烈、令人难忘,如今却是如此无声无息。
直到唐桀的身体没入污血中,师明华才如梦初醒,将他扶起时手腕都在发抖,他抬眼环顾四周,模糊一片中只见一人被恶灵黑气环绕,敏感如他,一下子就察觉了祟疫的源头所在。
“我……我做了什么……?”师明华声音飘虚,看着怀里冰凉的尸体,双眼睁到极限,却流不出一滴泪。
这种感觉难以形容,仿佛一瞬间失去了身而为人的所有情绪,开心、难过、愤懑、遗憾,只剩下无边的渺茫,空虚得可怕。
他哭不出来,亦不知何为心痛,却仍将唐桀僵硬的身体紧紧捞进怀里,只知道这个东西,他不能放手。
师明华突然觉得很累,双眼控制不住地合了起来,周身萦绕着一种炽热的气息,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也发生了难以形容的变化,称不上难受,但却让人难以适应。
耳边仿佛传来经脉寸断的声音,却感受不到一丝痛觉,师明华清晰地感觉到身体里的每一寸骨头、每一方灵气、每一根筋脉都齐齐断裂、粉碎,接着被一片炙热的“火”包裹其中,五感瞬间失灵,陷入一片白光中。
“恭喜仙君……荣登大殿,自此飞升……新官上任……”
耳边反复萦绕着一句话,听着极其熟悉,像极了唐桀的声音,师明华在虚无中拼命挣扎,猛一睁眼,却看到了……判官。
“你做的很对,没教本官失望,作为神职判官的条件,愿你今后秉公持正,罪罚在心。”说完,判官唇角一弯,转身挥挥手道别,消失在白光中。
——
chaoshi的草屋内,玉书白满身鲜血,汩汩的血ye从颅顶发间流下,狼狈地躺在地上,几近昏厥,仍然挣扎地往顾谋身前挪动。
“真是情深义重。”张嗣晨又一掌将他掀到墙上,目光有些空洞,整张脸青白又灰败,犹如末路的死士:“再问你一遍,师尊是不是你召来的。”他看向顾谋。
“你也……知道,他是你……师……尊……咳咳……”顾谋每说两个字,便涌出一点鲜血,五脏均裂,稍稍一动便疼得受不了。
张嗣晨颤巍巍地抬手捂住半边脸,“我真是太啰嗦了,早该直接杀了你,才不会叫……叫……”叫师尊看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