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又一次被人类青年看出心不在焉的点,涂姐折断笔,放弃地叹一口气,合上笔记本垮下脸烦躁地道:“要真是单独的私人联系那还简单了,关键是他们涂山、不是那么回事……唉好了别提我这糟心事了。”
稍微倾诉了一下的涂姐吐出一口郁气,问他:“说说你吧,你就不担心你老师他们吗?”
“肯定担心啊。”宋阳乐耸下肩,据实以告:“所以我三天前就已经请人代我联系他们报了平安了。”
涂姐没了表情:“……”说好一起当条狗,你却提前偷偷走。
心情低落的她忍不住胡乱揣测:“你找这个人靠谱吗?既然贰负祂们都知道你的身份了,说不定会买通你以前周围的人类来抓你之类的。”她现在就生不出一点积极的念头。
“怎么可能?口头报个平安而已,又不是要做什么约定。”
宋阳乐摇摇头否定她的荒谬想法,见她还一副不松气的苦相,无奈补充道:“何况对方和我老师师母一样,也是看着我从小长到大的,本身也还是我们学校的知名教授,他主持的生物实验室都和我们物理系的紧挨在一起。要是他有什么坏心,几个月前我恐怕连校门都走不出来。”
“这样啊……”涂姐撑着脸,有气无力地点头。
“……你别还做出‘还挺失望’的表情了。”宋阳乐黑线了下,却也做不出什么向上的表情;他侧头看向电视,低声:“况且,不管是我还是你,我们俩的情况都还算不上是最糟的。”
“……”涂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满屏的白布与鲜红。
* * *
雨中,又一副盖着染血白布的担架从身后及腰高的水线上经过。
穿着雨衣的记者收回视线肃着脸转过头,拿着话筒面向镜头语速迅疾道:
“现在我所在的地方呢就是W省的Z市,虽然引起水患的犲山兽现已归案,但大家可以看到,由于Yin云持续聚集的原因,大雨此时依然未能及时停止,出行还需注意;另一方面,有消息称临近犲山的北号山上古凶兽鬿(qí)雀也于昨日出逃,刚才从我们镜头前过去的就是遭到鬿雀毒手的遇害者——请听到这里的大家一定注意!该凶兽不仅会和我们所学习过的记录上一样会‘吃|人’,且因为其被囚禁在北号山多年所以对灵气的需求十分迫切,也会对非人类下手,因此希望大家一定要提高警惕!该凶兽的外形特征是……”
“我们这里的地方是H省省会L市,我们可以看到记者脚下所站的柏油路也已经出现皲裂迹象,据悉,此干旱灾害应当为原被禁足于省内姑逢山的獙(bì)獙所为。獙獙是一种……”
“这里是D省K市边缘的山海境丰山,大家可以见到丰山禁地已人去楼空,主司恐慌的上古凶兽雍和业已出逃两天两夜,现还不知所踪,让我们不由为山海界的未来感到深切担忧。关于三天前的‘上古凶神贰负袭击山海地铁事件’和这几天来各路上古凶兽连续不断出逃的情况,负责地铁安全事宜的山海贸易机构和担负山海界大部分守卫职责的妖怪管理局眼下仍未及时给出回应……”
——一篇又一篇报道自占了满墙的大屏幕上闪过,直到长会议桌最上首的青白手按下遥控静止了画面,中容外宾会议室里还噤着声,针落可闻。
奢比青白的脸面向众人,沉默扫视下首。
“……”被扫到的众非人类不禁挺直脊背,屏住呼吸。
僵硬的眼珠转动,奢比先看向了坐在离自己最近的右手边的中年地中海尖脑袋圆肚胖子。
提心吊胆憋着气就怕第一个被抽到的鲲鹏:“……”
“……呼。”但总算另一只靴子落了地,因过于肥胖也确实快要憋不住的鲲鹏呼出了一口气,拿起手帕,艰难擦去自己如雨的汗珠,佛系的脸苦着应对奢比的视线道:“奢总,我们妖界实在是猝不及防啊——这些年天地灵气衰微,世道又趋于和平,我们妖本身又不比人类受那位待见,没有气运加身、修行之道坎坷,因此数年来妖口数量一直呈递减趋势;虽近年来因天道复兴修行又有所上扬,但具体情况您也知道的……它们大多少修战斗之法,而汲汲于人界经营之道,仅有的那五十九位妖界老祖,有五十位都被紧急调去了中容,另外九位也不全然都与守卫禁地有关,且他们也是分身乏术……”
“您看,”鲲鹏缓而难地用短胖手指示意自己会前提交的报告,愁道:“不论是人界还是山海界,这些监控都是在出事的前一天同时断续损毁的;别说我们已经紧绷了好久的神经心力交瘁了,就是正常巡查,也根本修不过来——十巫这群家伙是早有准备,而且……”
脸上的愁苦沉下,鲲鹏眉头不展地敛容道:“为这一天,他们大约准备了两千多年。”
——两千年,人界囫囵七十三万天,比他们开始真正严格管束那些上古凶兽、建立起山海界这些零散制度的时间早了一个十万位数,差距太大了。
这下,即使是刚才坐在鲲鹏旁边想要反驳的挑肩新闻的泰逢也闭上了嘴说不出话来:不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