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肆懿:“……”
但当两人走到宇肆懿说的那个小湖边时已经有个人在那里了,一身素雅衣衫戴个斗笠坐在那里垂钓。两人看了一眼也没在意,走到旁边放下东西。
那人见到两人却主动打起招呼,“两位小哥也来钓鱼?”
宇肆懿摆弄着钓竿,向问柳把马扎打开放好,闻言回了句“是的”。宇肆懿朝那人看去,看清对方的面容却是一笑:“原来是尺先生,先生也是好雅兴。”
尺彦子还以为是认识的人,侧头看宇肆懿,看清面容时愣了一下,“哦?小哥识得在下?”
宇肆懿坐到马扎上,“上次冯二公子弱冠礼时得缘一见,当时人太多,先生没注意到我这号人物也不稀奇。”要注意到他就奇怪了,他当时根本不在现场,他进冯府本就没安什么好心,怎么还可能去给人捧场?
尺彦子也不在意他语气里的夹枪带棍,笑道:“倒是在下疏忽了。”
宇肆懿把挂好鱼饵的竿递给向问柳,自己拿起另一根继续,“先生哪儿的话。”说完场面一下安静下来,本就不是一路人,何必在这儿假客气。
向问柳坐在左边,宇肆懿坐在中间和他挨得比较近,尺彦子坐在右边,两边阵营泾渭分明。尺彦子轻笑着看那边的两小孩儿,摇着头满脸无奈,收回视线看着水中浮漂,心里想的却是流云公子……
向问柳把鱼竿插在地里,撑着头看着水面发呆,身后响起脚步声,他往后斜了一眼坐直身。宇肆懿朝后看去,“哟,真是稀客!”
萧絮勾起嘴角朝宇肆懿打招呼,“宇兄也是别来无恙。”
宇肆懿不着痕迹地朝向问柳瞥了一眼,看不出对方情绪,知道是两人的事他也管不着,提着马扎坐远了点儿。
萧絮站到刚才宇肆懿的位置,没出声,眼睛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向问柳握着鱼竿的手蓦然收紧几乎要把竿折断,知道他不表态这人就能跟他一直耗下去,他一下站起身甩手把竿往旁一扔,鱼竿带着劲风直直插进地里没入大半。
宇肆懿又把马扎往右移了移,他不想被殃及池鱼,现在他跟尺彦子之间距离就只隔了七八尺。宇肆懿眼角余光瞥到向问柳同萧絮相携离开,皱了皱眉,又觉得自己瞎Cao心。
尺彦子看到他的动作,取下刚钓上来的鱼又扔了回去,“还没请教小哥尊讳?”
宇肆懿看着游远的鱼儿,心里腹诽钓起来又放,真是闲得慌,口里答道:“宇肆懿。”
“流云公子么?”尺彦子甩出勾,“真是幸会。”
这人居然知道他?宇肆懿心里转着小心思,要是他把自己抖搂出去,怕又是一大麻烦。尺彦子见他这神情,“宇公子大可放心,尺某可没那闲工夫。”
宇肆懿一噎:“……”
心里却是有点弄不明白这人了,宇肆懿想了想尺彦子这人,作为冯雪缘的师父应当是冯家人,却对他没有半点恶意,他可不信他会不知道他跟冯浮财之间的龃龉。
这点还真是宇肆懿误会尺彦子了,尺彦子就是闲人,从不关注武林也不在意大家,至于冯雪缘师父这个身份也是因为他觉得和冯雪缘有缘才收了徒,和冯家是半点关系也无。这真就是个闲云野鹤的半老头儿而已。
两人静静钓鱼,宇肆懿发现尺彦子一会儿钓起来一条,然后放掉,已经放了很多条,而他还一点收获都没。
眼睁睁看着尺彦子又放了一条鱼,宇肆懿心底恍然间升起一股焦躁。
尺彦子突然开口:“钓鱼要心静,心不静竿一直晃,鱼都被吓跑了怎会上钩?”
宇肆懿坐直了身体。
尺彦子:“而要心静,心里就不要装太多东西。人的心就那么大一点,塞得满满的一动就晃,怎么静得下来?”
宇肆懿闭上眼缓缓呼出口气然后吸气呼气……
尺彦子收回在他身上的目光满意地点了点头。
“人的生命在于气,一呼一吸维持生机,呼出浊气吸入新机,Yin阳轮转自在其间。大道无形,世间万物的起源都可称之为道,武之一道,生财之道,权势之道……那么你的道……”
宇肆懿蓦然睁开眼,眼神清明有神、纯澈自然,“那都是些玄乎的东西,在我看来…道不过就是路!”
尺彦子顿了一下,开始哈哈大笑起来,“小兄弟说得一点不错,倒是尺某想得太复杂了。真该早点和你相识才是。”语气里满是遗憾。
宇肆懿勾起嘴角,“现在也不晚。”
尺彦子想了想,“倒也是。”
两人一下成了心心相惜的老友,宇肆懿也发现尺彦子这个人是真的学识渊博,无论说到什么他都能接下去,还能时不时套上点典故,什么话从他口中说出总是那么合适。和这人聊天宇肆懿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井底之蛙,心里对尺彦子是真心实意的佩服和羡慕。想来他一直把他当做冯家的人算得上是一种侮辱,这种人称得上一声世外高人。
两人一直到黄昏才想起时间,居然一聊就聊了这么久,尺彦子看起来心情是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