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在一侧的手紧握成拳。
连指骨都在泛白。
陈又涵的嗓音干涩:“别闹。”
怀抱松了,叶开怔愣,两条手臂从陈又涵的腰间垂下:“你为什么不回头看我?”
陈又涵自嘲地笑了一声,是他一贯以来那种漫不经心的笑,让人辨不出情绪。他转过身,很正常的表情,只是当面看时比照片里更憔悴,像是睡不好。他深深地看着叶开天真、皎洁、漂亮的脸庞,抬手,用指腹从眼底抚过:“是不是胖了?”
叶开眼神一慌:“一点点,两斤,好吧三斤——我都没时间打网球!”
陈又涵笑了笑:“明天考试,你怎么跑出来了?”
“我说去找老师请教一个很难很难的问题。”
陈又涵永远都会看穿他撒娇的狡黠,也永远都会顺着他的意思明知故问。
他说:“什么问题连你都难倒?”
“我问老师,”叶开被他哄到,再次用力抱住他,“为什么陈又涵最近都不太理我?”
陈又涵终于回应了他。
他抬手抱住他。最开始,是一只胳膊。结实的小臂越来越用力。后来,是两只胳膊。一只禁锢着他的肩背,一只用力圈着他的腰,形成一个不愿放手的姿态。
叶开踮起脚。这一次没有等他开口,陈又涵便吻住了他。
温柔和缱绻逐渐失控,变成一个充满占有欲的霸道的吻。
计程车载着少年驶上归程。
他坐在后座,嘴里哼着歌,笔在卷子上很畅快地列着解析公式。
临走时陈又涵祝他考试顺心,一切顺心,永永远远都顺心。
第61章
宁市的六月份总是下雨。
高考三天, 暴雨把交警、家长和考生都打得措手不及。在初夏的闷雷声和充沛的雨水中, 叶开完成了自己最后一张卷子。他收拾笔袋和考证, 穿过雨连城一线的走廊。下了雨也依然有人撕书扔书的, 积了水的水泥地上, 被撕碎的白色试卷被水浸透, 顺着水流和落叶飘向下水道。
伍思久是一个已经淡忘了的名字, 但叶开在这一天忽然想起了他,想到他毕业的那年像甜橙的晚霞, 想起等在停车场的陈又涵, 想起他跑向陈又涵的背影。他心里对伍思久从来没有过任何情绪, 但在撑着伞走向校门口的这一段短短的路,他忽然有了微妙的嫉妒。
如果陈又涵的兰博基尼,或者阿斯顿马丁,哪怕帕拉梅拉出现在雨里, 他就不顾一切地跑过去。
但熙熙攘攘的停车场, 伞下攒动的人头, 雨中焦灼的一张张面孔,都没有陈又涵。反倒是瞿嘉踩着昂贵的羊皮大底高跟鞋站在雨里,陆叔在一旁为她撑伞。
叶开Jing神一振,眼睛很亮地跑向瞿嘉,溅起的雨水甩上校服裤腿。
上了车,陆叔打高空调,叶开拨了拨有点shi的头发。
“怎么样?”
叶开自我感觉良好:“保复旦争清华,可以吗?”
瞿嘉抱着他笑:“可以, 怎么都可以。”
世界前五十名校的offer叶开有二十所,高考别失常得太离谱便不算砸天翼招牌。
叶开敷衍两声,刚才莫名的失落一扫而空,摸出手机给陈又涵发微信。
:我考完了!
:恭喜你。
:恭喜我?你哪位?隔壁老陈吗?
:考得好吗?
:还可以,基本可以当个优秀毕业生。
:真谦虚。
“又跟陈又涵聊天?”瞿嘉斜他一眼。
叶开迅速切出界面,欲盖弥彰地点开班级群:“没有,我……跟谁都聊!”
“晚上回去收回行李,后天飞一趟美国。”
叶开震惊地抬起头:“啊?”
“FSA国际经济模拟赛,你反正没事,跟着去看看。”
叶开参加过这个比赛,天翼代表队当时拿的是银奖。但他现在已经毕业了,还去看什么?脸上的表情过于复杂,瞿嘉主动解释:“有个带队老师有事退出,你刚好有时间有经验,赛后安排了交流会,你代表天翼官方出席。”
“一定要去吗?”
“你有安排?”
“……也没有。”
暴雨将挡风玻璃冲刷起弥漫的白雾,瞿嘉拍了拍叶开的手:“本来没想让你去,但姐姐说让你去历练历练,我觉得讲得不错。”
叶开猝不及防,但的确找不到理由拒绝。
到了家,瞿嘉马上命人给他收拾行李。赛程很长,要半个月,加上交流会和来回路程,差不多是二十天的时间。班级群里从考完一直热闹到了现在,都想出去疯,有约酒吧的,有约蹦迪的,也有网吧通宵开黑的。杨卓宁艾特他:同桌,你咋说?
叶开面无表情:后天去美国。
杨卓宁发了个respect的表情:牛逼,不亏是豪门贵公子,玩得就是高级。
下面齐齐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