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护士将抢救回的工头推进病房安置好,转头问一起值班的护士,“他的家人呢?”
“都被警察带走了,估计明早才能过来。”
“唉,林医生真可怜,好像还在太平间坐着呢,待会儿让别的医生来替一下吧,快下夜班了。”
“算了,也没剩几个小时了,哪那么巧一晚上那么多急诊,这个点儿哪找医生去,我们看紧点就行了,我去拿药过来先给他输上。”
“嗯,顺便把隔壁床的一起拿过来吧,7床也该换输ye瓶了。”
“行!”
十分钟后,护士端着盘子进来开始给工头输ye。她把输ye杆拉出来,刚转回身,一只手就已经把药递了过来。
护士下意识接过,“苏医生......你怎么在这儿?”
“刚刚和林医生聊天的时候看到他爸爸出事了,没来得及走,这个人怎么样了?”
护士插上输ye瓶,“已经没事了,就是突发心脏病,已经抢救过来没什么危险了。”
苏南顺手帮她把隔壁床的药瓶也给换了,叹息道,“林医生真可怜......”
他认真确认了一下药水在正常下滴,转身的刹那将开关关上。
小护士收拾好盘子,“苏医生你今天值班?”
“不,加了个班,这就回去了。”
苏南走回工头身旁,又随手检查了一下病人的呼吸脉搏,“看起来没什么大碍了,走吧。”
小护士端起盘子转身,没看到身后输ye管的滴速被瞬间调到了最大。
两人一起出去,苏南回头慢慢将门用力关上。
停尸房很安静,空寂寒冷。林绪坐在尸体旁发呆,努力想回忆从小到大和父亲的点点滴滴,可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小时的记忆只有几个零散片段,都是nainai牵着他站在村口,看父亲打工离去的背影。后面几乎没有任何印象,父亲一直在外漂泊,很少回家。
然后就是自己上了大学后,父亲才终于想起还有他这个儿子,偶尔会来看看他。
对了,他还给自己买过衣服,还特意来了自己的城市打工,nainai来了以后他也经常来帮自己照顾nainai......
直到最近他的模样才在自己脑中清晰起来,林绪第一次了解到自己的父亲是个老实木讷又孤僻的男人,虽然他的父爱表达的很隐晦很笨拙,但他感受到了。
迟了二十几年,却依然令他感动,只是太短暂,他还来不及品味,人就这么走了......
一个小时后,坐在尸体旁的林绪被飞奔赶来的护士叫了出去。
工头躺在病床上已经没了呼吸,护士们乱成一团。这次林绪没能再把他救回来,血压飙升心脏严重衰竭,没等林绪跑过来人就已经死了。
林绪这次脑子异常冷静,有条不紊地抢救了一个多小时后,宣布了死亡。
事情有些突然,死得也有点离奇,林绪站在病床边凝眉查着死因,最后目光突然一转,视线停在了输ye瓶上。
“为什么输得是这个药?!”
林绪一把抓下药瓶,指着上面的标签转身问护士,“为什么输生理盐水?我有开这个药吗?”
护士傻眼了,不敢相信地接过再次确认,居然真的是盐水,那,那,她慌了,急忙跑到隔壁床抖着手将药瓶拿了下来,人差点瘫倒在地。
“拿,拿错药了......”
林绪沉着脸接过她手中的药瓶,沉甸甸的一滴都没少,再往下一看,输ye开关没开。
他想了想,又回到工头床边查看了开关,被开到了最大滴速。
“这药是你换的?”
护士吓得哭了出来,“是我。”
“你自己亲手换的?”
护士哭得六神无主,她换错药了,害死了一条人命!
“这个滴速是你开的?”
“啊?”她擦擦泪跑过来,“这,这怎么可能,我没有开最大。”
“你看清楚了,7床的开关是关着的,这个却开到了最大。高血压心力严重衰竭的病人用最大滴速滴盐水?这是要杀人吗?”
“我真没开这个滴速!”护士急哭了。
“你离开病房以后,还有别的人进过病房吗?”
“没,没人进过。”
林绪坐了下来,看着无数个诡异的细节,脑子又疼又乱。
门突然被推开,工头家属几个人一脸疲倦地掂着早餐走了进来......
五分钟后,病房里哭声喊声连成一片,工头的哥哥弟弟和儿子将林绪围在中间,抬手就要打!
“亏我们还以为你真的是好心在救他,没想到你在这时候暗算他!你居然敢杀了他!”
“一定是他想为他爸爸报仇!我们居然还相信了他!妈的!”
护士们冲上来想拦,又被一旁哭喊的女人们抓住,“你们这群丧心病狂的帮凶,我男人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你们居然趁我们不在偷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