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梓尘想起昨天晚上的电话,脑袋一怵,随便套了两件衣服就往机场赶。
郭梓尘买了清晨最早的飞机,中午时便到了省城,坐上大巴车到家乡的县城,已经下午两点多。
郭梓尘到医院时,她二婶还在重症监护室门口守着,她眼眶发黑,满是皱纹的脸上尽是疲惫。
“小尘啊…你平时不在家,我也知道你们年轻人有想法,闯事业,谈恋爱都挺忙的,可是你爸一个人在家,你好歹也要打个电话关心一下啊…他这也不是第一次犯病了,上次他倒在家里,还是你二叔发现的,医生说他那会已经倒了两个时辰了,再晚点恐怕就…”
他二婶是个温柔的女人,就连责备他都没说重话,可是这一字一句无不勾出他的愧疚与自责。
“他每次犯病我就说把你叫回来,可是他非不听,说你学习好,正忙着出国留学,不能打扰你…”
郭梓尘听的浑浑噩噩,在他因为和柯琛分手而痛苦时,他爸却忍着病痛不忍“打扰”他。
他现在说一句对不起,能换来一句没关系么。
郭梓尘下楼给他二婶买盒饭,自己同样吃了两口,对她说:“谢谢您一直帮忙照顾我爸,以后我来,就算砸锅卖铁也要把我爸治好。”
他二婶听着,噙着眼泪不说话,郭梓尘像安慰她,也像在安慰自己:“我爸是个好人,从没做过亏心事,吉人自有天相。”
“患者家属来一下。”他二婶刚要起身,郭梓尘把她按住:“您好好休息,我去吧。”
“您父亲严重高血压导致脑血管破裂,再加上我们发现您父亲造血干细胞活动异常,有中度造血障碍,严重下去,可能发生癌变,所以现在需要,”
“需要骨髓移植是吗?”郭梓尘问那医生。
“是的。不过即便是亲生子女,骨髓配型成功率也非常低,另外,即便你父亲骨髓移植成功,最多也活不过两年。”
别说两年,哪怕是两天,郭梓尘也愿意堵上所有,去延续他父亲的生命。
医生安排三天后给郭梓尘做骨髓配型。这期间郭占雄需要输血,而他们这个县城医院血库不足,医生说正在从其他医院调血过来,可郭梓尘等不及,耽误一秒他爸便多一秒危险,他对医生说:“先抽我的给我爸输上。”
救人心切,医生也没勉强,只是问他:“你是什么血型?”
郭梓尘这才想起来,他压根不知道自己什么血型:“我不知道,您先抽吧。”
医生抽血之前先给他验了血,这一验不要紧,还真验出了问题。
医生盯着化验单,严肃道:“您母亲是什么血型?”
“我不知道,听我爸说我刚出生她就去世了。”
医生给他开了个单子:“建议您去验一下DNA。”
郭梓尘疑惑:“什么意思?”
“我们怀疑您不是患者的亲生儿子。”
“开玩笑吧,怎么可能呢。”
医生严肃道:“从血型来看,是的。”
郭梓尘拿着DNA检验申请单,有点怒:“如果您怀疑错了,请对自己的话负责。”
郭梓尘当天就去做了加急DNA检测,四天之后收到结果时,他把报告反反复复读了快一个小时,才看明白报告上的意思。
他真不是郭占雄的亲儿子。
第34章 绝望的冬天
郭梓尘在病房里盯着检测报告发呆,床上的人忽然有了动静。郭占雄手指动了动,郭梓尘赶忙过去握住他的手,没一会昏迷六天的人就睁开了眼睛。
看着郭占雄醒来,郭梓尘眼角shishi的,他抓着他爸的手,话说的语无lun次:“爸你醒了,有没有哪儿疼啊?你等着我去找医生,头疼吗?有没有不舒服?”
郭占雄对着郭梓尘笑笑,明明只是微笑,却带起眼角一层深深的皱纹。经历这一场大病,原本壮硕的中年男人,突然变得面容苍老,满头白发,躺在床上没有一丝人气。
郭占雄身体毫无知觉,他用力试了试,发现怎么都动不了,于是他转过眼皮瞥向窗外,看着冬日那柔和的太阳,对郭梓尘说:“今天天气不错,你推我到外面走走。”
郭梓尘去询问医生的意见,医生说病人需要静养,最好不要折腾,可郭占雄一个劲儿的叫郭梓尘推他出去,那语气就跟这是什么遗愿似的,郭梓尘心里难受,咬咬牙,还是找了个轮椅推着他爸出了病房。
说是天气不错,其实也不怎么好。毕竟是寒冬腊月,即便太空挂个太阳,也冷嗖嗖的,实在不适合散步。
郭梓尘给他爸戴上厚厚的棉帽子,围巾裹了三层,还是怕他爸冻着,在楼下长椅上还没坐五分钟,就要回去。
郭占雄开口拦他:“先别回去,我交代你几句话。”
“咱家有五亩地,还有五年前我从山头开垦的那块,不是让我栽上果树了吗,村大队说,那地也归咱家。”
“我之前就跟你二婶说过,我要是没了,就把地交给她家种,但是你每次放假回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