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梧埋在他肩颈里,忽然噗嗤一笑。
“你笑什么!”
李成梧抬起头,将从飞从腿上抱下去,身子往后微仰,手撑着床,看着少年的眉一只皱着一只挑着,眼睛瞪得shi润润的,忍不住偏过头去又笑一声。从飞却看见他白衬衣和黑裤子之间的性/器,还半勃着,是带点点红的茶色,少年低下脑袋,抓抓头发,没了言语。
他的光腿挨着李成梧的西装裤,对方的体温隔着布料烘上来,像有人在挨着的这处拉琴,轻的、重的、缓的、急的,弦拉烫了,拉得这一小块皮肤烧成一个窟窿,拉得他全身筋骨都开始摇颤。少年稍微抬起头,有些怯的看了眼李成梧,然后将腿伸长一些,脚尖轻轻拱进那人的手心。
过了好一会儿,李成梧才啪的一下挥手:“臭脚丫子,拿开。”
丛飞嘻嘻地笑:“我小时候你说我的脚像舌头。”
“哼,我没说过,哪有那么大的舌头。”
丛飞跪起来,膝行两步,重新坐上他的大腿,捧着他的脸吻下去。
李成梧的唇齿反倒因为无动于衷而显得格外温柔,少年吻他,像一朵烧着的蔷薇落在凉绸缎上,绸缎在花的压力下微微塌陷,为它腾出地方似的,轻拢着它,由它烧着。
他不回吻。
丛飞骤然退开,死瞪着李成梧,翕动嘴唇,却说不出个言语。
李成梧一笑,轻声问:“谁教你的?”他抬手摩挲少年后颈的头发,因他手上的力道,丛飞不得不凑近些,李成梧便吻了那颤悠悠的嘴唇。仿佛一滴雨碰了一下海棠花,被花心吮了进去,两滴、三滴、四滴……雨簌簌哗哗撒下,花心接不住,海棠被打得发软,垂下了头,花瓣浸满水,跟着潺潺的雨声一起琤琤淙淙往下流。丛飞的心散成无数个小雨点,弦音似的,在血ye里到处蹦窜:他们又倒进暗沉沉的绸缎里。
第8章
冰冷的皮带扣一下下荡在大腿上,他直把他往绸被里推,身下的蔷薇和绒草都飘起来,少年的两只脚踝交在对方的腰背上,随着那腰背上上下下,一会儿晃荡分开,一会儿又紧扣在一起……窗外的雨轰然瓢泼倾下,凌乱的水珠打到长窗上又哗啦啦流下,像是一场前仆后继的壮烈牺牲,丛飞颤栗着射在李成梧的小腹上,雨声渐息,最后只剩一丝丝残留的细雨,在玻璃上颤颤悠悠蹿动,散发着奇幻的波光。
丛飞知道先前的异香打哪儿来的了,他拿食指抹一点李成梧的Jing/ye,凑到鼻子底下,就是那股香:“你!你的怎么是香的?”
李成梧下床,嫌弃地看了看身上乱七八糟的衬衫,说道:“ 你要是不吃那么多rou,也不会那么腥。”
“你嫌弃我!你去哪儿?”
李成梧本不想理他,却见他恶气横生的模样,无奈道:“洗澡。”
丛飞张开两臂,示意自己也要去,李成梧实在是没Jing力,犹豫再三,叹口气弯腰把他抱起来,咕哝道:“就今儿一次啊,你知不知道自个儿有多重?”
凤栖公馆比退思园好的地方,体现在各种洋范上,比如专门放热水的洗澡管子。浴缸里,丛飞在李成梧身上摸来蹭去,弄得自己反应特别大,李成梧掀开一截眼皮瞟了他眼,冷冷嘲笑一声。丛飞尴尬地站起来,翻到浴缸外边坐下(有个小木凳),伏在浴缸沿上,头埋进胳膊弯,一会儿,他又拉住浴缸沿上李成梧的手,十指交扣,越握越紧。李成梧看过去,水雾中色授魂与的景象,他有一万句玩笑话可以拿来逗这孩子,可他动了动唇,什么都不敢说。
“你要说什么……”少年突然抬头望着他,眉毛微皱,睫毛沾了些水气,眼睛朦胧含恨,整个人像雾里的一株花,少年突然难过道,“我想每天都过成今天这样,要是明天你就不理我了怎么办?”
李成梧缴兵弃阵,探身贴了贴少年的唇,轻声道:“我怎么能不理你呢,待会儿想吃什么?”
在屋里那张云杏色镶金的大床上,丛飞端着自己非要点的沙拉——凤梨花、荷兰芹、苹果、薄荷、柠檬、香堇菜和豆蔻,他先一口一瓣,解决掉一整个苹果,然后挑起片薄荷放进嘴,他瞬间垮下脸,叶子在口中没地儿放又难下咽。李成梧见他那样,憋不住笑,端个茶杯走过去,将一手摊在他嘴下,道:“我瞧这叶子不太新鲜,快吐出来,别吃坏了肚子。”
小少爷边吐边唧唧歪歪地说:“我不是吃不来,这个味道太重了,要加点糖……”他吐完接过骨瓷茶杯,加了柠檬的碟豆花茶呈一种奇异的紫,香幽幽的,热气冒上来,一方一方,扑在鼻尖下,在唇边凝成了细水粒。
“让厨房给你做了鱼汤,待会儿就好了,下床吃。”
松江小鲈鱼,加上鸽蛋、瑶柱、鱼肚、松茸、海参、莼菜、鸽脯作辅料,用半鱼汤半鸡汤熬制。
厨师让小萍来屋门口问味道如何,丛飞说还行吧,李成梧笑笑,让小萍回去答复非常好。这样的生活,往后李丛飞再回想起来,让他真切意识到光Yin的脆弱,这间屋的窗、顶、家具、摆件、颜色、气味,从记忆的浑水中浮上来,幻化出千景百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