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念着它,这对于我来说,难道不是一件高兴的事吗?
子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如果这件不容易的事,得到了一人的认可,他跨越重重困难来到我身边,和我一起追求这件事,对我来说,难道不是一件快乐的事吗?
子曰,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如果全天下的人都不理解我,而这个人也并没有来,他和天下人一样放弃我,我却不生气,也不自我放弃,依旧做着我心向往之的事,这难道不就是君子吗?
您第一次教我写的字,也是第一次送我礼物,望远镜如今就在我手边,当日北平退思园书房景象,犹历历在目。
十二月二十五日,耶诞,于上海,华灯初上
幼苓忽地鼻头一酸,念及多年种种,不由落下泪来。
“你又是怎么了?我都没哭呢,你哭什么。”李成梧递上手帕,又叹道,“我这半辈子,左右做的都是恶事,上负师友恩情,下误儿女前程,到如今这个地步,想来都是报应。”
外边天气那样晴朗,仿佛胶着的战事停了,阳光在玻璃窗上静静地流淌着,有一张芥子黄的梧桐笺,在幼苓手上和阳光遥遥相望。笺上写着一行字,态势抑扬出锋,飘逸中点恨,稳妥中透悲,是丛飞的字迹: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
幼苓一边擦泪一边道:“他这些年交往过好些姑娘,他不承认她们是自己的女朋友,也不愿结婚,介绍的大家小姐也不继续发展,最后只多了一二十个笔友,我时常想劝他结婚,又惭愧自个儿的婚姻一团糟,可是爸爸,我真的可怜他呀......”
她抬头,见李成梧坐在沙发上,翘着腿,瞌着眼,阳光映在他发间,仿佛是天神的金箭在闪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