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闻陈猛地扭过头,脸色变得煞白。
——只见一只手张开贴在车窗上,骨节分明白皙修长,正宁死不屈地缓缓往下滑,这会要是晚上,就属于灵异事件。
闻陈解开安全带绕过车头,只见地上半趴着一个少年,背影看着有点瘦,穿着刚才超市的工作服,正贴着车门捂着肚子。
“你没事吧?”
闻陈拍他肩膀,那人扭过脸,熟悉得双方都一愣。
闻陈指着他青青紫紫的嘴角:“你——”
你这个小骗子!
林择梧张开嘴正想说什么,扯到嘴角的伤疼得说不出话。
此时,不远处传来sao动,夹杂着骂骂咧咧问候祖宗的愤怒。
林择梧眼神慌乱了一瞬,侧耳听着不远处的躁动。
闻陈下颌绷紧:“怎么又是你?难道你是保险公司雇来逼我买车保险的?”
闻陈话音未落,就见林择梧拉开车门往里钻,刚把门拉上,小胡同里冒出来几个社会二五仔,手里提着闻陈眼熟的铁棍。
“又是你!”
见到连头发丝都梳得一丝不苟的闻陈,金毛吐了口唾沫。
闻陈算是明白林择梧刚才表情的意思了。
闻陈一言不发正想上车,就见车前站了两个人,大有“你想走就从我身体上碾过去”的蛮横。
“你们有什么事?”
闻陈余光瞥见小骗子磨蹭着钻进了后座,拼了命把自己往椅背后藏,自己饱经摧残的车的威胁指数上涨十个百分点。
他沉默了片刻才说:“要是没事,我先回去了。”
“等等。”金毛单手抛着铁棍,“看见那小白脸没有?”
闻陈装傻:“哪个小白脸?”
金毛冒火地说:“你玩我是吧?”
一言不合就想干,这年头的年轻人太经不起撩拨,闻陈警惕地往后退了步,冲着车里比划三个手势。
金毛越看越恼火,喷着口水道:“你什么眼神?几个意思?”
清高冷漠,看他跟看傻逼似的,居高临下地用优越感鄙视他。
闻陈扯了扯嘴角:“你想多了,有话好说。”
“谁他妈的跟你好好说!”金毛指着他,铁棍几乎贴在闻陈鼻尖,“就这么大块地,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他能跑多远?肯定在你车上!”
话音刚落,车窗前的小弟抡着铁棍往上砸,闻陈当即格挡住他的胳膊,反手往下压,接着将他整个人制约在胳膊肘中。
闻陈的身量比这帮热血冲脑的小不点能看多了,光是身高都傲视群雄,小弟在他手里根本动弹不得,只能口无遮拦地骂着他祖宗。
“收收口水,毛都没长齐。”闻陈凉凉道。
这话瞬间伤到社会仔脆弱的小心灵,手底下的挣扎更大了。
然而一人难挡众人,眼瞧着闻陈的车窗要被人砸,林择梧贴着椅背平复呼吸,心一横,拉开车门跳了出去。
金毛眼尖地从混乱的人群中看到他。
“在那儿!抓住他!”
林择梧放低重心,迅速给来人一拳,夺过他手中铁棍横着一挥。
“滚!”
棍尖带起的横风渗人,四处跑来的小弟心有余悸地往后退。
“跑!”林择梧喊道。
闻陈冲着手中人的膝盖就是一脚,那人痛呼一声跪了下去,接着闻陈手腕一紧,林择梧拉着他就跑。
“你出来干什么?”
闻陈余光瞥见那群人没在意他的车反而来追他们,就能评估出这伙人的平均智商,于是收回心思教训小骗子。
小骗子说:“你难道要等着挨揍吗?”
没有你,我会经历这些事吗?!
闻陈瞪他:“我让你报警你报了没有!”
林择梧耳朵疼,回答道:“报了报了!”
不良少年脑筋不灵活,跑步挺快,林择梧跑不远,硬生生被他们追了上来,齐齐将他们围了起来。
“怎么不跑了?上回从我这拿钱不是挺牛逼吗?”金毛说的话似乎从牙缝里逼出来,“今天非让你把钱吐出来!”
林择梧冷冷道:“做梦。”接着他侧身靠向闻陈,低声道,“警局在东边,他们通常会从东边的小路过来,我拖延时间,你找机会去带警察过来。”
闻陈沉默了会,看着林择梧的眼神略显复杂。
林择梧没注意,继续说:“你分得清东南西北吗?”
闻陈收回视线,点头。
识路好办,林择梧上午看他跑得快,应该能逃掉。
林择梧看准了时机,握紧手中的铁棍,一声令下——
“跑!”
第4章
“还打!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哎哎你!就你!别吐在这——”
“您有新的案件未处理,请接收!”
不远处熙熙攘攘吵得锣鼓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