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择梧下意识看向卧房,里头的女人没动静,他不动声色地回答:“抄的。”
闻陈手撑着沙发站起身,跨过地上小矮凳几步来到他身前,余光可以看见隔壁那扇紧闭的房门。
“跟我走。”
林择梧不声不响地跟在他身后。
闻陈走到门口下意识回头查看,先看向那扇沉默的卧室门,再看向林择梧,后者正弯腰拎起门口的一包垃圾。
“你就这样出去?”视线在他宽大病号服领口间一晃而过,闻陈瞥向别处,“去穿件外套。”
“……”林择梧拿垃圾袋的动作一顿。
“轰——”
一道雷劈过天际,雨声更响,天空更模糊不清。
林择梧松开手指,走到柜子前抽出件黑色运动外套,重新走回来。
“走吧。”
等了半晌,眼前的男人并不动,反而放下刚拿起的长柄伞,朝他伸来一只手。
——骨节分明、比他大一圈,中指有层薄茧,似乎常年提笔,是属于成熟男人的手。
林择梧心底无理由地一紧,脚尖朝后退半步,上身情不自禁地后仰。
那只手取走他臂弯中挂着的外套,抖开披在他肩上,接着再拿起伞,拧开门把手走了出去。
直到那双低调奢华的皮鞋离开林择梧的视线,他才微不可闻地舒出一口气,指甲从掌心松开,留下几道月牙痕。
“愣什么。”闻陈站在楼梯口催促。
“……来了。”
林择梧关门前停顿一瞬,看向紧闭的卧室,他垂下眼眸拉上门,室内又恢复了寂寥无人的状态。
.
刚下楼,天际噼里啪啦划过一道闪电,晚上七点,天色已黑,雨大得几乎看不清前面五米路。
闻陈撑起伞,看向深到脚踝的水,沉默了片刻。
林择梧扬起下巴朝对面一抬:“那边高,没水。你的车停在哪儿?”
闻陈算了算:“走过去十几分钟。”
林择梧:“嗯。”
闻陈破罐子破摔地踏出去:“直接走,看来雨不会停。”
林择梧:“唔。”
两步横跨过小路,闻陈站在屋檐下与林择梧面面相觑。
林择梧抬起腿,结果小腿抽得他背部紧绷,好不容易才挪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窄小的一侧,过了那段水漫金山的地方,林择梧上前两步与他并肩走在石板路上。
闻陈没说什么,只是抬手取下眼镜,放进胸前口袋。
耳畔只有平和的雨声。
“手机掉了?”
身边的人冷不丁冒出来一句话。
林择梧看向他,闻陈目不斜视,只留给他冷峻的侧脸,并没有多余表情,似乎只是想起一件事便随口问起。
林择梧回答:“掉了。”
“手机号报给我。”
林择梧报出一串号码。
只见闻陈不知从哪儿抽出部纯黑色的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办挂失?”
林择梧一愣,随后摇摇头。
“手机号是买的,我再买一个就行。”
“嗯……”
顿了顿,闻陈收回手机,恢复原本的模样,就像刚才只是一段插曲。
林择梧盯着地面,想到很多事,最终还是出声。
“哥。”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让闻陈下意识应了:“嗯?”
“我在医院拍的片子什么时候出来?”
闻陈回忆着前两天单子上的日期:“今天。”
林择梧垂着脑袋,步伐显得漫不经心,他低声说:“如果没事,我是不是就能出院了?”
闻陈这才看向他,然后一怔。
刚才在室内没注意,到了明亮的室外,闻陈发现他脸色过于苍白,连走路都在晃,但他一声没吭。
闻陈接着握紧伞柄转过头看向前方:“问医生。”
话语一落,气氛古怪的安静起来。
闻陈走了一大截,那张惨白的小脸蛋在他眼前时不时晃悠,他无意识地看向旁侧,却意外发现原本跟在身侧的高中生不知去了哪儿。
闻陈心底往下沉,正想转身回去找他,看他是不是晕在哪个犄角旮旯里。
于是闻陈先喊了一声。
“林——!”
话没说全,袖口收到一道强大的冲击力,紧接着右后侧靠来一个人,近乎大半个人靠在他身上才勉强站稳。
是林择梧。
闻陈能够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源源不断的热量,高于正常体温,极其不正常。
“林择梧?”
闻陈抬手覆盖在他额头,炙热的感觉更加清晰。
他在发烧。
“我……没事……”
闻陈扶着他的腰,林择梧在他臂弯中晃晃脑袋,眼神并不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