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林择梧脚底一滑,朝着左侧看去。
只见闻陈面色正经,正站在栏杆旁。
他的后腰距离shi润的杆子两个掌心的距离,洁白的指尖少许透露出丝艳光,隔着雨幕林择梧看得不甚清晰。
话音刚落,闻陈身形一动,越走越近,直到揽住他肩膀,亦步亦趋并排走在他身侧。
林择梧往旁边退了步,又被他捞回去。
“未免我付的药钱打水漂,勉为其难带你走。”闻陈义正言辞,又欲盖弥彰地补充道,“我还要买鸡蛋。”
“对面小店就能买鸡蛋。”
“不行,品质不同。”
“品质?”
“一块五和一块三的区别。”
“……”
这种理由从闻陈嘴里说出来格外有效力,林择梧竟然没找出疑点来。
大概是他发烧的大脑不大灵活。
闻陈奇怪:“你那是什么眼神?给你买一箱一块五的鸡蛋尝尝,你就知道区别了。”
林择梧拒绝:“不必。”
“别客气。”
“真的不必。”
路上水坑一个接一个,一不留神踩一脚水,闻陈便将他往里揽。
碰到他的那刻,林择梧罕见地挣扎了下。
“别动。”闻陈在他企图动作的时候轻飘飘道,“你再乱动,我衣服就该被淋shi了,这衣服很不好洗。”
林择梧紧紧抿着唇。
二人挤在一把伞下,肩头时不时互相碰撞,在细微的雨幕里,这种感官被无限放大,分别从掌心和肩头爬上敏感的大脑,再被翻译为各类情感。
一路无言。
到超市门口,林择梧迅速挤出伞下,留下句“我替你买鸡蛋”便匆匆跑进去。
街边车灯闪烁喇叭四鸣,在灰白的色调下留下一道明亮的白光。
闻陈抚上右肩,那里还留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酥麻触感。
五分钟后,林择梧带着两袋蔬菜缓缓走出来,同时完美地收敛浑身的不对劲。
刚挨着台阶,兜里手机震了震,大圆给他发了工资,总共三千元整。
主要因为林择梧一周无休,每天干到晚上关门,杂七杂八加起来也能凑满三千。
原本三千是够的,可加上去卫生所的钱,就不够了,要等其他地方打钱来。
快到楼底的时候,对面婀娜多姿的美女冲着闻陈抛了个媚眼。
可惜闻陈不戴眼镜十米外人畜不分,没收到媚眼,神不知鬼不觉地为自个脱单道路上设满路障。
反而是林择梧看到倚靠着门板婀娜多姿的美女店员,和她腿边大写的粉红色字体,林择梧冷冷斜了一眼过去。
脸色惨白,眼风如刃,杀气逼人。
“哐!”
闻陈被惊得回过神,转过头,只见对面萧条惨淡,广告牌苟延残喘地闪烁两下,颤巍巍地稳住了。
广告牌之下,按摩店门口一块写着“今日七折”的小黑板孤苦伶仃,风一吹,“啪嗒”摔在地上。
说时迟那时快,门口开了条缝,伸出一截白皙的手臂,“唰”地把小黑板捡回去。
闻陈:“……”
林择梧忽然握住他手腕,闻陈忙不迭地被拉进楼里。
一进楼,林择梧就松开手,扶着扶手慢吞吞地上楼,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闻陈收伞跟上,水珠滴滴答答往他裤腿边落。
“礼拜五,我请你吃饭。”
林择梧盘算好了工资问题,准备提还钱的事,烧热的大脑竟然拎出他的挑剔口味。
“去外面吃,不在这附近。”
闻陈思考道:“礼拜五……”
林择梧微微偏过脑袋,低声哑气,咬字却意外地清晰:“有事?”
闻陈否认:“没有,你怎么突然请我吃饭。”
林择梧拐过楼梯角,塑料袋他手里左右摇摆,他思考了须臾,突然停下脚步,闻陈默不作声地观察他。
林择梧:“我想和你商量些事。”
比如赎回他的三千块欠条,而且总不能越欠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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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完试,成功步入十二月。
失去撒欢穿短袖的日子,路上学生乖乖穿起衬衫外套,在寒风瑟瑟中一溜烟跑进学校。
最后一天考完,正好是礼拜五,放半天假。
林择梧光明正大背着包出校门,老刘瞪了他老半天,一路目送他离开。
李勋骑车跟在他身边,时不时脊背发凉,一扭头,就是老刘恨其不争的悲痛目光。
李勋猛地扭过头,蹬到前面与林择梧肩并肩。
“上回家访老刘说了什么?他怎么有点怨念。”
林择梧说:“他让我把分数提高10分。”
“语文?”李勋凭照经验想了想,“那你得把作文写了。”
“全部。”
“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