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陈头一次主动抱什么人,还是二话不说将人扯进怀里,无心之举,业务又不熟练。
闻陈僵硬地拍了拍林择梧的后背,扶着他未受伤的右肩,花言巧语一个字说不出,干巴巴地凑成句子。
“你不能走。”
闻陈侧过身将他挡在墙角,这个角度他能看到林择梧纯黑的耳后发丝,他心尖突然缠绕起来,有什么急于冲破喉咙。
闻陈扶着他右肩的手掌缓缓收紧,轻咳一声:“我不看你,但是试卷得给我看,知不知道?”
“……”
消毒水的味道忽然被浅淡的气息掩盖,闻陈比他高出半个头,轻而易举地将他按在肩膀上。
走廊上偶尔路过几个人,匆匆经过匆匆离开,步履蹒跚地与他们相逢不过数秒。
林择梧将额头抵在他肩上。
闻陈微微低下头:“林择梧?”
而后他感受到肩头温热的shi润。
“……嗯。”
耳畔的声音低哑、缠绵,还有肩头的炽热。
这个混乱激躁的晚上永远刻在闻陈的记忆蓝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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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倩要留院观察几天,她身体非常差劲,属于高危患者,平时能砸砸枕头倒倒水全靠林择梧照顾得好。
林择梧神色平静地缴费走流程,闻陈只能跟在他后头默默提心吊胆,但是一切意外都没有发生。
除了林择梧脸色更白了点。
回办公室没两秒,闻陈的朋友回来了。
医生朋友瞅了闻陈他俩一会,挥挥手让他们赶紧回去歇着,以免变成买一送二。
折腾一通下来,到家已经将近十点半。
路边流浪狗看到车灯后着急地“汪汪”嚎了几声,绕着车轮胎蹭了好一会,最终被开门声吓跑了。
“到了。”闻陈解着安全带,看向他一路紧闭的双眼,出声提醒,“回家再睡。”
林择梧睁开眼,发现他直接停在楼下,不禁问道:“开进来,明天你怎么调头?”
“明天早上直走,绕个圈开出去。”闻陈按下他的安全带开关,探身过去替他拉开门,“下车。”
林择梧扶着左手缓缓踏下车,闻陈锁上车,与他一前一后走进楼里。
闻陈拿着手机,心里想着明天把楼梯间的灯泡全换了,这黑不溜秋一个踩不稳就得滚下去。
这回林择梧走得比往前还慢,到了五楼,他脚步微微一顿,扶着拐角木扶手,声音在外界漫进来的清冷月色下响起。
“我先上去了。”
闻陈正摸索着墙上开关,“啪”按下去,五六楼的楼梯基本能看清了。
“嗯。”闻陈忽然想起什么,张张嘴犹豫地问,“你睡在哪儿?”
“603”只有一张床,十有八|九是赵倩睡的,林择梧平时估计不是睡沙发就是打地铺。
“睡床。”
不打地铺就行,闻陈放心了。
“早点休息。”
林择梧点点头,临走前顿了片刻,终究没有再转过头,一步步地向上走,逐渐离开能被看到的画面。
等人看不见了,闻陈才关上门。
闻陈今天忙碌许久,尽管这几天气温越来越低,身上依旧被汗打shi,刚才冷风一吹,衬衫全贴着他后背,格外不自在。
“看来不仅要买取暖器,还得买烘干机。”
闻陈喃喃地锁上门,翻出睡衣往浴室走。
“哐咙。”
关门声隔着一层楼不甚清晰,却回荡在空寂的六楼,然后逐渐散去,恢复原先可怖的平静。
林择梧踏上最后的台阶,微微仰起头,他在黑暗中站立不知多久,最终扶着墙缓缓坐下。
台阶很久没扫,有灰土,但林择梧并不在乎,坐下的那刻,他当即松弛紧绷的脊骨,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疼细细钻上神经。
林择梧弯腰将胳膊撑在腿上,外套口袋里掉出一沓纸,是刚才在医院的缴费单,他盯了一会,没打算捡。
捡了也没用,又没法变成钱。
没钱就没用。
林择梧看向楼梯中央的窗户,微微看出神。
雨真大。
林择梧觉得他应该加一件毛衣了,不然明天会感冒,感冒就没法出门,不出门就没法上班。
又是条没有钱的路。
他最近怎么就跟钱杠上了?还没到该出社会的年纪,就快被大染缸淹死了。
林择梧不由地嘲笑自己一声。
笑了几秒,嘴角便勾不起来了。
突然,耳侧却冷不丁响起一声——
“等不急在这睡了?多凉啊,年轻人不能这么造作。”
林择梧猛地回过神,抬起头,就见跟前站着个人。
这人本该早就回家了。
林择梧看不清他的表情,光线太暗了,他怎么都看不清,只听到闻陈一如既往的语调。
凉凉的,没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