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任鲥的动作太快,站在周围的所有人在那一瞬间都没意识到他要做什么。
就算顾循之早就猜到他大致要来这一手,眼睛也差点没能跟上他的动作。至于周围那些敲鼓吹笛子的侍女,更是没法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等到所有人终于意识到眼前的情形是怎么回事,发出一声惊呼,任鲥的剑已经刺入了温热的□□。
鲜血喷溅而出,洒了他满身满脸,将他的衣衫染得鲜红。但任鲥知道自己的这一下突袭失败了,他立即拔剑,又刺出了第二下。
围观的人这才看清楚,任鲥的剑尖方才刺进的并不是蛇女的身体。
谢侍君倒在宝座下面,脸上的神情凝固了,他的身体被刺了个对穿,血还在不断地涌出来,他徒然地伸手去捂,却并没有什么作用。
方才,所有人都在看着的任鲥剑舞,没有人注意到谢侍君。谢侍君坐在蛇女的旁边,他也在看着任鲥,但他的眼神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他始终在以一种审视的态度看着任鲥,不过说到底,这并不是出自于警戒和怀疑,只是出于嫉妒。
谢侍君到这里来只有一个月,还算是新来乍到,不过蛇女喜爱他这样的美貌男子,对他多加宠爱,与他同食同宿,每日里欣赏着他的面容。谢侍君以为他以后的生活还将一直这样继续,但当任鲥在厅前舞蹈时,谢侍君意识到一切都将发生改变——他和蛇女在一起的这一个月,从未见到蛇女这样专心致志地看过自己。
他意识到这是一场属于他的危机,谢侍君与在外面守门的熊妖不一样,他除了姣好的面容以外,几乎什么都没有。倘若有一天,蛇女看厌了他的面容,他就要陷入绝境。
因此,他看任鲥的眼神,与其他人全不一样。当所有人都在痴迷于任鲥的舞姿和绝色面容时,谢侍君咬着牙,在心中深深地恨着这个半路杀出来的陌生男人。
也正因为此,当任鲥的剑尖指向蛇女时,他第一个意识到任鲥实际上是来行刺的。
这结果让他高兴,但实际上,他并没有时间真的笑出来,谢侍君在一瞬之间做出了选择,扑在蛇女身前以身相代。这是一场赌博,他拼上了全部。倘若一切顺利,他就能占据蛇女心中最为重要的位置。无论将来蛇女有多少美貌侍君,他都将立于不败之地。
他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他感觉到冰冷的剑把他的身体穿透了,不过他的保护确实起到了作用,蛇女被他护在身后,只划破了一点皮。
蛇女的反应也算相当快,她趁着任鲥拔剑的工夫,毫不留情地将谢侍君从她身上推下去,立即离开了宝座。任鲥的剑还没来得及□□,蛇女推这一下让谢侍君的身体又往剑锋上撞了一次,谢侍君发出一声忍痛的闷哼,不过她并没有回头看。
这是生死存亡的关头,没工夫考虑其他人,蛇女的身体维持着蛇的姿态,比人形更加灵活。她迅速闪到宝座的后面,将那宝座当成是盾牌,给自己留下一点喘息的时间,以考虑下一步的行动,她不知道自己何时招惹了这么一个意欲致她死命的仇敌,这让她一时有点拿不准主意,不知应该立即逃走还是反击。
此前讲过,蛇女的洞府有着数条通道,路径十分复杂,本就是为着在有外敌来袭时,可以迅速逃脱而设。然而当她当真遇到危险之时,却又踌躇起来,不知是否应当立即逃走。
蛇女没有受伤,对地形又熟悉,要逃走大概不算困难。可是这洞府、这领地,都是她不知费了多少辛苦才弄成现在的样子。虽说她有许多手下,可重要的事还要靠她自己,她这么多年殚Jing竭虑,绝对不想为人作嫁。
就这么一犹豫,她就错过了逃走的最佳时机。
任鲥提剑从宝座旁边绕过去,又与她朝了面。他面容秀美,却浑身是血,浑身释放出令人恐惧的威压,仿佛修罗。蛇女自诩心狠手辣,看到任鲥冷面无情的模样,却也忍不住浑身颤抖。
她身上没有武器——蛇女一向没有使用武器的习惯,她的武器是她的长尾和巨口。因此,在面对着任鲥的宝剑、退无可退时,蛇女终于化成了最原初的形态——一条巨大的黑蛇。
只消看这巨蛇的体型,就知道蛇女已经修炼了很久,这洞窟里有着很高的穹顶,蛇身盘着,她的头却仍然能够碰触到上面的石壁。
尽管小玉已经和蛇女做了很长时间的邻居,但她也还是第一次见到蛇女的原形。这庞大的黑蛇让她心惊,不觉暗自庆幸此前没有正面和蛇女发生冲突。她虽然听顾循之讲过任鲥缚龙的故事,但出于谨慎,还是找了个比较容易逃走的位置观战,准备见势不好就开溜。
顾循之倒是冷静得多,不管怎么说,他也是见过真龙的人。不管眼前这黑蛇到底有多么恐怖,它都没法和龙相提并论。
此时巨蛇已经开始行动,她伸出长尾,用力地向任鲥扫过去,同时探出了头,似乎想要将他一口吞掉。
任鲥向上一跃,轻轻松松避开了蛇尾,然后伸脚踢到巨蛇的头部,借着这一踢的力道,Jing准地落在巨蛇的胸腹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