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惊觉这些咒文的次序在有所变动之后,竟逐渐形成了另一个阵法。
还未等他联想清楚那究竟是什么,一股强烈的力量便从祭台震出,将他直接震到了祭台之外,幸好有一直在他附近注视着他一举一动的谢璟深将他接住,才没让他摔着。
白行歌这才发现,祭台会有异样的动静,是因为柳清叶在见他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后也跟着走了上去,却反而成了像是启动什么东西的关键钥匙。
他盯着祭台上被打乱了顺序的咒文,忽然理解了过来。
那些咒连接起来依然是一个献祭用的阵法,只不过这献祭的对象,从活物直接换成了亡魂。
看着柳清叶灵魂上灿如阳的强大能量,白行歌瞬间想通所有事情会显得如此怪异的原因。
原来他们的目标,由始至终都不是容若耶,而是一直跟在她身边的柳清叶!
作者有话要说:啊哈,想着这一章解毒的小天使们,你们在想桃子!
我是会对深深那么善良的狐狸吗?我不!
第八十五章
随着玛瑙色的微光自祭台上亮起, 走到容若耶身边想要查探她情况的柳清叶不得不停下脚步。
那些咒文仿佛在这一刻活了起来。以白行歌的眼通能力,轻易能见到刻痕上的光在空中形成了一圈又一圈的文字,化成了枷锁般的存在, 将身上泛着浅淡金光的柳清叶层层包围。像是森冷的牢笼, 张牙舞爪地想要将他囚起。
事到如今,饶是对咒术方面毫无了解的柳清叶,也明白了落月教的意图。
不知是不是因为与之相对的是容若耶的脱险, 柳清叶在被牵制住后并没有做反抗,反而无奈地与祭台外的白行歌和谢璟深对视着, 最后垂眸将目光紧锁在躺在祭台上的女子身上。
许是祭台的变化也影响了她, 又或者落月教的人给她下的药,药量本身就不太重,白行歌看见她垂放在身前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与此同时,紧抿着嘴的柳清叶眼中似乎也滑过了痛苦的异色,似是在独自隐忍着什么。随着那颗深蓝色的巨型珠子被一根细长的石柱撑至半空, 白行歌眼睁睁看着柳清叶身上的那些咒语化成了锁链,将他的灵魂直接拉进了那仿佛装着深不见底的世界的珠子之中。
“柳教主!”白行歌微微一惊, 在感受到柳清叶的魂魄还未消失时, 才微微松了口气。
桀桀的笑声在宽大的空间里回荡,白行歌刚稳住身子,便见到当初逃走的邪婴又出现在自己面前。与之前相较,它似乎又长大了些许,耳朵变得越大越尖, 就连咧嘴笑时露出的满嘴尖牙,似乎也比当初更要坚韧了不少。
它示威般地飘在半空中,不断在白行歌面前来回晃动,仿佛打定主意他无法奈自己何。
白行歌被他那灰呼呼的身子晃得烦, 正欲动手,却见它张了张嘴,吐出与外表年龄完全不符的粗哑男声。
“果然,我想做的事情,永远都少不了你的插手呢。”这个声音和语气,对他来说有点熟悉,很像来自那位不知名且见不得人的尊者。
白行歌一听见他的声音就来气,平日里温温和和的声音都冷冽不少:“那你不妨说说你这次又想做什么?你这个盗法的盗贼。”
盗贼这二字像是戳中了他的重点,他听见对面怒极反笑的声音:“这可是你们璃国内法师传授给我的,又怎能称为盗法?”
谢璟深也能听见邪婴口中的话,在听到那关键词时,没忍住朝白行歌看了一眼,沉默不语。
白行歌的声音又冷淡了几分:“是吗?可我怎么没从你的咒文上感觉到法承呢?且看你用的术法,上面的咒文模仿得是挺相似,可终究还是少了些灵气,有些甚至还不完整……啊,我猜你是不是犯了什么错,修法中途让人给逐出师门了?这,也是有可能的事。”
“你也别嫉妒,毕竟我能理解,不是所有人的天赋都似我一般好,你失败了,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对面又是一阵静默,唯有邪婴那凶神恶煞面带怒意的脸显示出了对方内心的不悦。半响,那人才又哑着嗓音说:“呵,随你怎么说,反正,我倒还要谢谢你把这么完美的灵魂,亲自送到我手中。”
他指的自然是柳清叶的魂魄。
祭台上的容若耶不晓得何时已然醒转,睁开眼时眸光尚有些迷茫,不知道是再茫然自己身处何地,还是奇怪于自己还活着的事实。
她的视线在不经意间触及离她不远的那颗珠子上,和她被带上祭台的时候不同,珠子内如今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填满,里面有金银色的光华流转,璀璨而夺目,却又带着一丝丝难以察觉的柔和。
容若耶不知不觉中盯着那颗珠子看得出神,她总觉得珠子似乎也正在凝视着她。不知从何而来的视线落在她身上,莫名其妙地有些熟悉,熟悉得让她的心逐渐传来了抽痛感。
如当年的那一日,亲耳听见自己所爱的人即将要迎娶另一个人的时候一样,让人窒息。
近处隐隐约约传来人的说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