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骋突然出现在他身侧,手上举着一把黑色的伞,已经向他这边倾斜了很多。
“是要回公寓吧?我们一栋楼的,顺路。”池骋直视着前方,没有看他,唇角却勾起温柔的弧度。
黎烁愣了愣:“…谢谢。”
池骋的信息素是淡淡的月桂清香,在空气中若有似无地漂浮着,一会儿偷偷窜进鼻子里,一会儿又消散去了。
伞并不大,雨却不小,两个肩宽体高的男生并排走着,尽管池骋恨不得把整把伞都歪到黎烁那边,黎烁的右半边手臂和背部还是不可避免地淋到了雨。
池骋偏头看他shi透的衬衫和冻得有些病白的脸颊,不动声色地展开了右翼,轻轻拢住了他。
他的翅膀很大,又很温暖,与黎烁的身体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让他觉得别扭,却又足够替他遮风挡雨。
池骋给黎烁的感觉与向时陨不尽相同,他的接近、善意和温柔都没有让黎烁感到难以理解或是带有目的性的,纯粹得仿佛一汪清澈见底的浅潭,一眼望去就能看清全貌。
两人在路上闲聊了几句,黎烁才得知池骋来自菲尔迦王国。
菲尔迦王国历史悠久,又生活着许多超越者,因此给黎烁的刻板印象就是古老神秘的部落文明。
而池骋与黎烁想象中头顶羽毛头冠、身穿麻布衣服、手持骷髅头权杖的菲尔迦人相去甚远,他一身的行头时尚得甚至可以发到微博上去做穿搭图鉴。
池骋把黎烁送到了公寓二楼的楼梯口,又嘱咐黎烁要好好冲个热水澡,吃药预防感冒,看着黎烁愣愣地点头答应,才转身离去,完全没有想到这个来自阿斯兰德的王子殿下并不会备着什么感冒药。
在阿斯兰德生活的十余年里,黎烁鲜少生病,被身边的人照顾、保护得很好,只有在斯汀去世的时候Jing神消沉、不吃不喝,才生了一场大病。
黎烁先去了一趟隔壁宿舍,来开门的何述上下打量了黎烁一通,又用一种十分欠揍的语气问道:“你去雾升河游泳了啊?”
然后如愿以偿地收获了小豹子一个大大的白眼。
而叶尤真正窝在沙发里拿着数位板给人气推理小说作家莱恩的新书画插图,闻言探出头来:“怎么不打电话让我们去接你啊?”
“没关系的,雨不是很大。”黎烁甩了甩耳朵才进门。
何述和叶尤真的房间里随处都丢着一些推理小说,门旁的橱柜上码着十余本,餐桌上盖着一本,茶几上也堆着好几本。
何述又好奇地凑过来:“西森教授找你什么事?”
“教授想让我帮忙做一个研究。”
“好厉害啊…”叶尤真把脑袋搁在沙发靠背上感慨道。他对于那些科研之类的东西向来有些头痛。
“科研部那么多学生他不找就找你?”何述靠在门边的橱柜上,调笑道。
“谁知道呢。”黎烁心不在焉地答,四处张望着:“皮斯可呢?”
叶尤真指了指墙角的一个废纸箱,黎烁走过去,皮斯可窝在里面睡得正香。
“这箱子你们不要了吧?”黎烁回头看叶尤真和何述。
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
黎烁把箱子带猫整个抬了起来,搬回了宿舍,掏出门卡打开门,房间里漆黑一片,向时陨似乎还没有回来。
黎烁钻进房间,放下箱子,脱下了shi透的衣服,随手扯了张浴巾裹着又拿起睡衣就往浴室去了。
冲了很久的热水,黎烁还是觉得有些冷,干脆关了水,随便擦了擦就穿上了睡衣。脑袋昏昏沉沉的,黎烁也等不及头发干,钻进被窝里倒头就睡。
不知道睡了多久,黎烁被敲门声吵醒时看了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晚上十点半。
出了一声虚汗,黏在身上有些难受,但又很冷,头部也有些钝痛,在被窝里捂了两三个小时,头发一点没干。挣扎着掀了被子从床上爬起来,两只脚在地上划拉半天也只找到一只拖鞋,黎烁不想让门外的人等太久,索性赤脚踩在了地板上。
短短几步路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没余力去开灯。快到门前时却被桌脚绊到,踉跄了一下扑在门上,边缘有些尖锐的门把硌得肩膀钻心的痛,不太厚实的房门也因为撞击发出了一声巨响。
黎烁扶着门边的柜子勉强站直了,却感觉头越来越重,眼前甚至有些发黑。
一手捂着肩膀费力的扭转门把,外面的人在看到他痛得呲牙咧嘴的模样时微微蹙眉,抿紧了唇。
黎烁想说些什么,一开口却发现嗓子哑了。按着喉咙清了清嗓子,依然只能发出沙哑的气音,伴随着隐隐的刺痛:“抱歉…我睡着了…”
向时陨没说话,把手里的热牛nai放在柜子上,伸手抚上他的额头,又很快收回手:“你发烧了不知道吗?”
黎烁倚着门框有些无力地摇了摇头,想着自己的身体怎么变得这么脆弱,淋几滴雨都能生病。
向时陨看着长发还冒着水气的黎烁,他的耳朵无Jing打采地耸拉着,眼睑微垂,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