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晔打开门,一进屋就踩到一样东西,是一根细细的银链子,上面穿着一把钥匙。
这是他家里的钥匙,本该老老实实地在小狼狗脖子上呆着。
他用小指将链子勾起来,不动声色地坐到沙发上,对梁沛吹了声口哨,道:“小狼崽,过来。”
梁沛顿了一会儿,慢悠悠地挪到沙发边,他顶着白晔的目光沉默了片刻,忽然眸光一闪,直接扑到了白晔身上。
睡衣宽大的领口垂落到白晔鼻尖,少年人漂亮的锁骨恰到好处地收进眼底,视线往上移,是线条利落的喉结,往下移……
真是个微妙的位置。
梁沛的鼻息重重地打在白晔的脸上,他的情绪好像有点激动,白晔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招惹这只小狼崽,可是他却不知死活地笑了一下。
“嘶——”
这一笑就好像一点火星掉在了蠢蠢欲动的干柴余烬上,梁沛压下来,白晔眼前短暂一黑,脖颈上的疼痛使他回过神来。
梁沛的牙齿咬在他的大动脉上,只要再用上几分气力,就能——
他的头发和呼吸一道蹭过白晔的颈项,白晔的手不知何时绕到了他耳后。
白医生手上功夫拿捏得很灵巧,他侧过脸在梁沛的耳垂上亲了一下,这个时候,挂着钥匙的银链子恰好扣在了梁沛的颈项间。
梁沛怔了怔,松了嘴,从沙发上滚下来。
白晔坐起来,盯着梁沛,道:“狼崽子,长本事了?钥匙往屋里一丢,人往门口一坐,搞得可怜兮兮的,故意给我闹心是不是?嗯?”
梁沛一声不吭,垂下眼睛盯着地板。
不声不响的,看样子是默认了。
“……小白眼儿狼,你怎么不干脆咬死我呢。”白晔一不留神,不小心瞥见他眼尾的一线红,心蓦地软了,有气也撒不出,无奈地点了一支烟。
谁知梁沛忽然浑身一震,径自转身跑了。
房门在白晔眼前“砰”地关上,他听见了上锁的声音。
白晔眼皮一跳。
坏了,狼崽子真生气了。
第3章 春chao·二
关于小狼狗为什么生气,白晔大概知道一点。
昨天休假,王韬带了几个朋友来他这儿玩,当时砰砰的敲门声响起的时候,梁沛就躲进房间里去了。
王韬喝了点酒,稀里糊涂地去敲梁沛那间房的房门,白晔拦住了,跟他说,他家的小狗在屋里睡觉。
梁沛一直没出来,午饭也没吃。白晔好不容易把王韬和他那帮狐朋狗友送走了,才千哄万哄地把人给哄了出来。他家的小狼狗一打开门,就把脑袋埋在他肩窝里,抱着他半天没说话。
小狼狗不喜欢他带人回家,不喜欢他说自己是“小狗”。
好像还不喜欢他抽烟。
白晔盯着锁得死死的房门,有些牙疼,后悔自个儿高中那会儿没拜对门的开锁王为师,导致如今只能望门兴叹。
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白晔把两盒菠萝蜜从购物袋里取出来放在桌上,洗了刀切哈密瓜。接着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搅匀了加盐和水,做了道水蒸蛋。白晔左手刚将小青菜扔进水池里洗,右手已经从冰箱里取出一块牛rou,十分娴熟地装出“家庭煮夫”的气质。
几道菜炒好端上桌了以后,白煮夫揭开砂锅盖,老鸭汤的香味shi漉漉地扑鼻而来。他舀了一汤碗,嘚啵嘚啵地踏着小碎步坐在了餐桌边,好像自个儿真上得厅堂又下得厨房似的。
“小狼崽,开门,吃饭了。”
没有动静。
白晔无声地叹了口气,往嘴上抹了把蜜,改口道:“小乖乖,爸……我错了好不好?你出来,我随你怎么咬行不行?”
毫无反应。
“……我保证以后不带外人来家里,不叫你‘小狗’,不抽……少抽烟,好吗?”
“……”
白晔说得口干舌燥,朦胧间觉得自己这几嗓子喊出了熟悉的配方。
他冷静下来想了一会儿,恍然间明白了。
这他娘的怎么整得跟失足丈夫哄媳妇儿似的?
而且这小媳妇儿脾气还挺大,“犯了严重错误”的老丈夫哄不好。
“是不是非得要我写个忏悔书裱起来挂客厅里,他才肯搭理我?”白晔悻悻然想道。
白晔一个人坐在餐桌边上,吃了一块菠萝蜜,觉得味同嚼蜡。
帘子被吹得飘起来,空气chaoshi而闷热。
白晔出了会儿神,恍惚间想着:当初可是他巴巴地赖着我的,我怎么越混越回去了?
白晔和梁沛是在两年前的早春遇到的。
那个时候,刚当上科主任的白晔下班后经常在芍阳大道上散步,提前过上了“夕阳红”生活,就差早晨跟着小区楼下那帮大爷一块打太极了。
他经常在夕照漫天的时候看见一个少年。
那个少年走路的时候总是低着头,眼睛盯着路面,好像对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