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晔大概没眼色,伸手摸了摸他的下颔,刚想说点什么,忽然感觉手心一疼。一垂眼,只见梁沛咬住了自己的手指。
从指尖伊始,一寸一寸,他一寸一寸地逼近,几乎整根无名指都被他咬进嘴里,要嚼碎吞下似的。
白晔好似事不关己,不动声色地看着,渐渐地,感觉有一圈凉飕飕的东西顺着手指的轮廓缓慢地滑出来。
梁沛抬起头时,嘴里咬着一枚银白的戒指。寒光凛凛的金属圈上,镌着一团火焰纹路。
烫。
咚,戒指掉在地上。
“你看见了,”白晔的视线追着戒指落在地上,声音渐渐低了,“前不久王韬给我介绍了几个相亲对象,为了这点事,我最近有点忙。”
梁沛盯着他,眼尾晕出一片红。
白晔张口不知该怎么解释,只好伸手抱他——可是落了空。梁沛蹲下来,蜷缩在地上,头埋在双臂之间。好像在哭。
“对不起,”白晔有些牙疼,“我跟他说,我有对象了。”
他说着有点心虚,可是话都出口了,只好继续厚颜无耻,:“那天我捡到你,你头发是shi的,靠在路灯底下,可怜见的……唔,就像只流浪的小狗。我那个时候什么念头都没了,只想带你回家。”
不就是掏两下心窝子吗,就rou麻怎么了,还能齁死谁不成?
“换了别人你也要捡回家吗?”
梁沛没抬头,声音传出来有些闷闷的。
“哦,那得考虑一下,”姓白的大言不惭,开始待价而沽了,“对你,我是见色起意,图谋不轨来着。”
白晔的这句话三分真七分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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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接受梁沛这样一个近乎“陌生”的人,还让他住进自己家里,白晔的目的并不单纯。
梁沛这么一个奇怪的人,到处都透露出与众不同。而与众不同在很多情况下都等同于“异类”。
白晔曾经打算诱导他去Jing神科做检查。
可是梁沛十分敏锐,似乎察觉到什么,有一天忽然问他:“你想把我送进Jing神病医院吗?”
而白晔真正了解梁沛,正是从这一句话开始的。
“我确实有病,”梁沛话说了一半,笑了一下,没头没尾地问,“你在大白天看见过星星吗?”
“白天怎么会有星星?”
“天是明晃晃的,但人的眼前可以一抹黑,星星从后脑勺钻进来,往眼窝里冒。你应该没见过,很漂亮,我之所以能看见,是因为我‘没个人样儿’。”
梁沛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过了很久之后,白晔才明白,梁沛描述的是一场家暴。
他并非Jing神病,只是因为生命中曾有过一些暗无天日的时刻,令他成为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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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沛闻言愣了一下,他悄悄地张开手指,露出一点缝隙,急促地呼吸着空气。
“……我知道‘图谋不轨’是什么意思。”他说。
话一出口,梁沛忽然眼前一黑,感觉自己被人摁住双肩,被迫扭转了身子,撞入一个坚实的胸膛。
白晔预谋已久,他轻轻地抬起梁沛的下巴,吻他的嘴唇。
小狼崽这辈子没被人这么对待过,何况对方的实际Cao作能力跟他还不是一个等级的,一时之间整个人愣在了原地,蓦地忘了自己究竟是狼还是人。
白晔游刃有余地抓住他的手,梁沛反应迟钝地感觉到自己的手指上被套了一个冰凉的东西。
他眼角余光落在左手无名指上,戒指恰好闪出火焰般的光。
白晔在戒指上亲了一下。
“小狼崽,你是不是该意思一下?”白晔笑眯眯地看着梁沛,一点“中老年人”的端庄都没有。
梁沛盯着戒指呆呆地沉默了半晌,忽然蹲了下去。
白晔呼吸一滞,平时积累的某色废料这会儿都“厚积薄发”了,十分应景地冒出来,唯恐天下不乱。
白晔在道德沦丧的边缘蹦了会儿迪,一低头,看见梁沛嘴里咬着戒指,站起了身。
白晔:“……”
好家伙,老子才刚决定要跳进道德的深渊呢。
梁沛眼眶都是红的,动作却毫不含糊,强硬地扑上来。白晔底盘不稳,抗拒之心也不怎么强烈,干脆顺势被他扑倒在了沙发上。
梁沛双手支在白晔身体两侧,俯下身,咬在嘴里的戒指被他缓缓地套在白晔的手指上。
白晔呼吸凝滞,被怦怦的心跳支配了一会儿,突然觉出一丝异样。
不对啊。
这个小青年好像站错了位置。
白晔喉咙发干,艰涩地发了言:“你可不可以亲我一下?”
话音未落,他感觉小青年怔愣了一下。
什么叫机不可失——
白晔趁着这个当口,一把推翻了统治阶级,不但翻身农奴把歌唱,还压着下台的“前统治阶级”,笑yinyin地说:“小崽子,唷,还害羞呢……”
话说